顏聿珩將藥膏收起,又去淨了手,才坐到床沿上,將她抱進懷裡。
「還困不困?」
舒意靠在他胸前點頭,「好睏,夫君再陪我躺會。」
先將她放進還帶著暖意的被窩,他換上寢衣,在她身側躺下。
伸出胳膊,讓她枕在腦後,將人抱進懷裡,腦袋湊到她脖頸間輕嗅幾息。
心頭的躁意才消散了幾分。
「夫君,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
方才他給她抹藥之時,她便醒了過來,抬眸便看到他眉眼泛沉,像是心裡壓著事。
擔心她聽到朝臣府中傳出的隻言片語會擔心,便將早朝的事同她大概說了說。
「今日早朝,宋奕辭狀告我奪他未婚妻。」
舒意撫摸在他喉間的動作忽然一頓,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眉眼。
「夫君可是聽到他那些話,吃醋了?」
通過昨夜的交流,她現在也多少摸清了他心中的想法。
只要是同宋奕辭有關的事情,他提起定然是心裡頭不舒服了,想讓她哄哄他。
「夫人,他說的話很難聽,他還當著百官的面罵我。」
她支起手肘,趴伏在他胸膛上,湊近親了一下他的唇瓣。
「不許說謊,丞相大人要實事求是,不得蓄意捏造謊言。」
「夫人不信我,我這心裡又酸又疼。」
他將她的腦袋壓在心臟的位置,捻起一抹的秀髮在指尖轉著。
即使被他戳破謊言,耳邊的心跳節奏也絲毫未亂。
「信你。」低頭又給了一個安撫性質的吻。
淺淺糾纏了一小會,她微喘著趴回他身上。
「岳父在朝上還說,夫人為他守孝三月。」
他的指尖摩挲在她的後頸上,她只覺得毛骨悚然,有種危險將至的感覺。
她求生欲極強的辯駁,「我爹騙人的,我又不心悅他,幹嘛要為他守孝。」
宋奕辭「假死」後,她確實有兩月未曾出府,假裝為宋奕辭守孝。
但是只有她爹娘和小梅知道,她幾乎每天都待在院內看話本子。
真要說「守孝」也算吧,畢竟對外確實是說她在守孝。
「夫人騙我。」
他抬手遮住眉眼,悶悶不樂的聲音里透著委屈。
「丞相大人今年年歲幾何,莫不是三歲?」她捏了捏他的臉頰,「不然怎麼還鬧脾氣。」
身下的人不再吱聲,自顧自的生起了悶氣,任由她觸碰也沒反應。
她俯身吻在冷白的脖頸間,小尖牙在肌膚上磨了磨,喉結上下滑動。
纖長指尖順著寢衣滑過胸膛,虛虛的落於腰腹之上。
他那處肌膚怕癢,指尖微動,寬闊的身體便輕顫一下。
「夫人,你再調皮,一會你的膝蓋又得疼了。」
「唉,」她幽幽嘆了口氣,「夫君似乎不需要我哄,倒顯得我自作多情了。」
說完,便翻身一滾,將自己捲入錦被中。
顏聿珩快速靠近,滾燙的胸膛隔著寢衣貼在她纖薄的脊背上,「夫人,我求之不得。」
這一哄又是兩個時辰,早膳未用的她此刻飽的不能再飽了,已經完全吃不下午膳。
……
一個月後,穿著一身月白素裙的岑令雪出現在京城的城門口。
買衣服與租馬車,幾乎花光了她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積蓄。
她茫然的跟著人群進城,走到了繁華的長街上,不知道宋奕辭的家住哪。
突然,她被不遠處的兩名女子吸引。
梳著婦人髮型的女子身著一襲藕荷色暗紋羅裙,身姿柔美,舉止嫻雅。
她身側的女子一身淺杏色羅裙,眉眼明媚靈動,步履輕快。
二人並肩走在長街之上,一靜一動,引得路人不由側目。
岑令雪不知不覺看呆了,雙腿下意識的走到兩人面前。
舒意望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陌生女子,拉著顏聿嫻往後小退了一步。
「對不起,我無意冒犯,我想問一下,你們知不知道宋奕辭家住哪裡?」
從城門口一路問了好幾個人,有人說不知道,有人防備的推開她。
她想著眼前這兩位小姐,容貌氣度不凡,應該認識宋奕辭。
舒意淡聲說道,「沿著長街走到盡頭,右轉第三家便是將軍府。」
岑令雪向她道謝後,便按照她提示的方向尋去。
她望著岑令雪的背影,以及方才靠近時聞到的草藥香氣,猜到了這個女子的身份。
那個救了宋奕辭的醫女。
顏聿嫻挽著她的胳膊走向下一個小攤,隨口問道,「嫂嫂,你認識方才那個人嗎?」
她緩緩搖頭,「不認識,幫忙指了個路。」
岑令雪又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來到了將軍府門口。
她上前表明身份,門房快步走進府內,將她的身份信息報給了管家。
宋奕辭不在家,管家只好來到宋奕辭母親的院中回稟,「夫人,門外有一女子自稱是將軍的救命恩人。」
衛晚櫻思忱片刻,想起宋奕辭回來時說過有一救命恩人的事。
這女子現在來將軍府是為索取報酬還是有其他目的,只有見過才能打探清楚。
當即起身,同管家一起往前院正廳走去。
「先將她請進來吧。」
岑令雪被帶到正廳後,發現見她的人不是宋奕辭,一時有些許拘謹。
衛晚櫻細細打量著岑令雪,未施粉黛的面龐呈現淺蜜白,雙眉疏淡,眸子清澈澄淨。
滿頭青絲僅用一支簡樸竹簪挽起,幾縷碎發散落在頰邊,月白長裙裙擺微皺,帶著趕路的風塵。
垂於身側的手略顯粗糙,手背和指尖帶著幾處淺細舊痕,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草藥香氣。
身份想來是錯不了。
她端起柔和的笑,主動介紹自己的身份,「岑姑娘是吧?奕辭現在不在家,我是他的母親。」
試探著問道,「不知你此次前來找奕辭所為何事?」
岑令雪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宋奕辭走後,她在山谷中等了半個多月,始終未等到他回來接她。
她擔心宋奕辭騙她,也擔心宋奕辭回到京城的家中後,將她忘在腦後。
不知道哪裡生出的勇氣,從未出過遠門的她,當即決定獨自上京尋他。
「夫人,您好,請問一下將軍什麼時辰回來?」
她不想和宋奕辭的母親說這些,這是她和宋奕辭之間的事。
衛晚櫻見她避開她的問題,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果然是犄角旮旯里出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恰在這時,正廳門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