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又猶豫,她還是慢吞吞的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唐蒔安站在門外,目光第一時間落到她的臉上,細細打量著著她的面色。
「醒了有沒有難受?頭疼不疼?」
舒意心頭一慌,侷促的垂下眼睫,輕輕搖了搖頭。
她沒有說話,轉身走回房間,重新在床邊坐下,動作緩慢的擦拭著頭髮。
唐蒔安跟在她身後進屋,緩步走到她身後,順手接過她攥在手裡的毛巾。
柔軟的毛巾反覆擦拭著髮絲,唐蒔安垂眸,餘光悄悄觀察著舒意的神情變化。
此刻,他的心裡無比糾結。
私心裡,盼著她能記得昨晚的事,想知道她對他究竟是何種感情。
可是,又十分惶恐。
如果她記得一切,昨夜的事只是她醉酒後的荒唐糊塗,那兩人的相處就會變得相當尷尬。
一時間,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舒意始終保持緘默,脊背微微繃直,不敢回頭與他對視。
但是,唐蒔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絲毫沒有覺察到異樣。
早餐過後,一行人結伴離開主樓,挨個體驗山莊內各式各樣的遊玩項目。
湖畔的霧氣還沒散盡,一行人來到了乘坐竹筏游湖的地方。
四人一組踏上竹筏,坐穩後,竹筏晃晃悠悠朝著湖心滑去。
唐蒔安坐在舒意身側,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從早上見面到現在,她很少主動開口,安靜的有些異常。
顧及著還有其他人在場,他幾次欲言又止。
之後,眾人乘坐觀光車前往後山的活動場地,相繼體驗了山地越野車和林間滑索。
引擎轟鳴,車輪碾過崎嶇的山林小道,激起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等到換乘滑索,凌空穿梭在山林之間,耳畔風聲呼嘯而過,腎上腺素不斷飆升。
一行人都沉浸在驚險刺激的玩樂中,唯有唐蒔安頻頻走神。
舒意在組隊遊玩時,主動和賈茉微組隊,將他拋給了賈茉微的表弟。
她會和所有人搭話交談,唯獨與他聊天時,話少的可憐。
意意在刻意疏遠他?
所以,她並沒有忘記昨晚的事,她全部都記得。
想到這些,再看她疏離的舉動,唐蒔安心口止不住的往下沉。
……
午後,日光稍微柔和一些時,眾人前往林間湯池泡溫泉。
溫泉池水汽氤氳,浸潤在溫熱的水中,驅散了一整天遊玩的疲憊。
女池這邊,四個女生悠閒的倚在溫暖的池邊閒聊,時不時揚起陣陣清脆的笑聲。
蒸騰的水汽裹挾著笑聲,隔著重重屏障飄向另一側的男池。
唐蒔安後背靠著湯池邊緣,看似在閉目養神,心卻根本靜不下來。
斷斷續續的說笑聲隨風傳來,他從中精準的捕捉到舒意說話的聲音和輕笑。
他緩緩睜開眼睛,望向身前不斷咕嚕翻湧的溫泉水,在心底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泡完溫泉,眾人便回房收拾好各自的行李,踏上返程。
回程的路途,依舊是舒意和唐蒔安同乘一輛車。
舒意側身靠著車窗,佯裝在欣賞風景,刻意保持著沉默。
可是,無論她如何逃避,都能感知到身後投來的灼熱目光。
如有實質般凝在她的身上,後背莫名發燙,她坐得也越發僵硬。
唐蒔安看著她這副不願交談的模樣,喉結輕滾,將視線也轉向窗外。
他明顯感覺到,舒意緊繃著的後背緩緩鬆懈了幾分。
等車子停在他們居住的單元樓前時,天光漸漸轉暗。
走進家門,舒意正要將行李箱推進自己房間,唐蒔安搶先一步攔在她身前。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貼到冰涼的入戶門上。
進退兩難,她只能仰起頭看著他。
「哥哥,怎麼了?」
唐蒔安緩緩抬起雙臂,手掌撐在她腦袋兩側的門板上,將她圈在身前,斷了她逃走的可能。
「意意,沒有什麼要和哥哥說嗎?」
舒意指尖侷促的攥著裙擺,心臟驟然漏跳一拍。
她清楚他意有所指,卻依舊抱著僥倖的心理,打算裝傻矇混過去。
「說什麼?」
唐蒔安又氣又無奈,低低的笑了一聲。
他抬起一隻手,輕輕貼在她的臉頰上,下頜處的指腹微微用力,迫使她抬頭,直直對上他幽暗的眼睛。
「不知道說什麼沒關係,哥哥幫你想起來。」
他的嗓音又壓低了幾分,潛藏著危險。
「昨晚你為什麼要親哥哥?今天又為什麼刻意躲著哥哥,故意冷落我?」
他直白的將這一切攤開在她的面前,迫使她不得不去面對。
灼燙的氣息縈繞在舒意的四周,她的雙頰瞬間漫開灼熱緋紅。
她慌亂的抿住唇瓣,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
沉默斟酌片刻,她垂下視線,小聲開口。
「哥哥,我昨晚喝醉了,很多事都不記得了,我也沒有躲著你,就是玩的太忘乎所以了。」
「是嗎?」
唐蒔安微微俯身,朝她又湊近了一些。
兩人的額頭輕輕相抵,顫動的眼睫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逐漸交纏,融為一體。
喉結不受控制的反覆滑動,低啞的嗓音裹著滾燙的氣息落在她的臉頰上。
「真的不記得了嗎?那需要哥哥幫你再回憶一下嗎?」
客廳內安靜無聲,只剩下兩人紊亂又急促的呼吸。
舒意渾身繃得很緊,抬起盈著薄薄水光的眸子望向他,眼尾羞出的淚珠搖搖欲墜。
「別怕,哥哥不逼你。」他低嘆一聲,緩緩退開了一點。
「接下來聽哥哥說說心裡話,聽我說完你再做決定,好嗎?」
唐蒔安的聲音里沒了剛才的步步緊逼,添了幾分認真和忐忑。
舒意心口怦怦直跳,猶豫幾秒,輕輕點頭,低聲應了下來。
「嗯。」
撐在門板上的手沒有收回,依舊將她圈在他的懷抱里,只是少了逼仄的氣勢。
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她,不想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昨天我和你說我沒談過戀愛,是因為很早之前,心裡就住進了一個人。」
「從此,滿心滿眼只能看到她,這顆心再沒有動搖過。」
舒意靜靜的望著他,呼吸微微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