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幾度掠過王庭的氈帳。
舒意和赫連驍也日漸熟悉,早先的那點防備,在相處中一點點消融殆盡。
二人的相處也有了明顯的變化,愈發親近起來。
轉眼之間,便到了薩滿卜算定下的大婚冊封吉日。
曠野之上篝火熊熊燃燒,骨鈴叮噹作響,薩滿的祝禱在漠北的風中四散開來。
舒意戴著一頂黃金鍛造的金角可敦冠,珠玉流蘇垂落,隨著呼吸輕輕碰撞。
她身著一襲茜紅色可敦大袍,織金紋路在晨光下金光流轉。
金冠壓著黑髮,茜紅衣袍華貴逼人。
她端坐在由九大部落首領抬起的華美坐輦上,接受萬千貴族的俯首跪拜。
禮畢,坐輦穩穩落地。
赫連驍邁步上前,來到她身側,與她並肩立於高台中央。
玄黑銀狐大氅在烈烈火光中翻揚,鏗鏘的話語落遍千里荒原。
「今日,冊封中原公主舒意,為宸朔汗國正統可敦。自今日起,可敦與我共治草原,同受萬民朝拜,共承山河福澤。」
話音落下的剎那,萬民齊齊跪拜,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震徹天地。
「恭賀大可汗,恭賀可敦,千秋永安,兩國同昌。」
呼聲此起彼伏,震的舒意心頭髮顫。
漫天火光灼灼,長風烈烈。
她望著身旁身姿巍峨的男人,他的眼底是溫柔篤定的笑意。
沸騰的人聲落下後,仆侍捧著一碗奶酒走上高台。
共飲連理酒,禍福同擔,生死與共。
有點像中原的合卺酒。
赫連驍飲下大半碗後,她淺淺抿了一口,便算是共飲過了。
祭天大禮結束後,舒意和赫連驍被簇擁著回到了主斡耳朵。
二人並肩坐在東側的主位,接受所有人的朝賀。
朝賀一輪接著一輪,絡繹不絕。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舒意便覺得身心俱疲。
「酒不用飲下,淺淺貼唇即可。」
赫連驍低聲說完,不動聲色的替她擋去大半的敬酒。
另一隻手借著袖袍遮擋,攬在她腰後,幫她輕輕按揉,緩解疲累。
待到夜色浸染草原,歌舞方歇,賓客陸續退去。
二人乘坐車輦,回到裝扮得煥然一新的可敦斡耳朵。
厚重的氈簾落下,將外界的喧囂盡數隔絕。
舒意挺直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
「好累呀。」
赫連驍扶著她坐下,讓她倚靠在他身上。
知夏和阿茹連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替她拆卸發冠和珠釵流蘇。
......
夜色越發沉寂。
燭火被逐一吹滅,只在屏風外側留了一盞焰苗低矮的獸脂燭。
舒意和赫連驍換上舒適的寢衣,脊背僵硬的端坐在矮榻上。
這模樣不像是要洞房花燭夜,更像是要秉燭夜談,商量兩國政務。
「大可汗......」
她喉間乾澀,想著說點什麼打破眼前尷尬的氛圍。
「往後,在私下裡,喚我名字吧。」
赫連驍輕輕握住她的手,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又見她寢衣單薄,掀開被子讓她躺下。
他自己也緩緩在她身側躺下,躺的僵硬筆直。
「好,阿驍。」
舒意羞澀的輕聲應下,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
方才在床榻邊干坐那一會兒,她現下只覺得手腳冰涼。
即使矮榻上鋪著厚毛毯,被窩裡依舊一片冰涼,甚至還吸走了她身上僅剩的暖意。
她微微瑟縮了一下,下意識的往旁邊的熱源處靠近。
身側躺著的人,渾身冒著滾燙的熱意。
像冬日裡最溫暖的太陽。
只靠近一點點,已經能感知到舒服的暖意。
赫連驍將她向他靠近的小動作收入眼中,啞聲問道,「冷了?」
毛茸茸的腦袋貼著他的臂膀,輕「嗯」一聲。
他在心裡默默深吸一口氣,展開手臂,伸到她脖頸後,將人撈進懷裡。
暖意滿懷,舒意舒服的喟嘆一聲。
「你身上好暖和。」
邊說,還不自覺的往他胸膛里蹭,額前的碎發時不時從他下頜和頸間拂過。
「小公主,再亂蹭,會發生什麼,我可保證不了。」
他抬手輕撫著她腦後垂順的頭髮,撫到後頸處,輕輕捏了一下。
像是給她的警告。
舒意聞言,身體微微一僵,臉頰瞬間暈開一層薄薄的緋色。
懷裡的人不再亂動後,赫連驍緩緩閉上了眼睛。
可是,身體內里的反應,並不如他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的風輕雲淡。
呼吸是燙的。
身體也是燙的。
甚至,血液都在翻滾沸騰。
為了屏蔽溫香軟玉在懷的觸感,他任由思緒發散。
他和小公主的初見,其實不是在王庭大營前。
而是在中原天啟的皇宮內。
他15歲那年,作為大可汗的下一任繼承人,跟隨使臣去給天啟進貢。
宴會開始前,因為迷路,在御花園碰到了正在哭鼻子的小公主。
而她哭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手掌磨破了點皮。
當時,他只覺得小公主十分嬌氣。
但小公主得知他迷路後,眼淚都顧不上擦,便要帶著他去宴會的宮殿。
他又改變了想法。
覺得小公主善良又單純,倒是比她那皇兄好得多。
十年過去,沒想到當初善良單純的小公主,如今成了他的可敦。
他將她摟緊了一些,另一隻手也牢牢環住了她的腰。
不過貼緊抱了一小會,舒意的身體被他的體溫薰染,漸漸滾燙起來。
後頸已經被薄汗濡濕。
她身體往後撤了一點,在他懷裡費力的轉了個身。
赫連驍眉頭微動,沒有睜眼,只是胳膊泄了勁,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麼。
纖瘦的脊背貼上胸膛的瞬間,放在她腰上的手落到溫熱的小腹上。
手掌微微用力,脊背貼得更加嚴實。
貼合腰腹,卡的嚴絲合縫。
帳內響起一聲極重的抽氣聲,赫連驍忍得額角青筋直跳。
「小公主,這可是你自找的。」
舒意慌亂的轉了回來,柔軟快速滑過。
喘息漸重。
「我......不是故意的。」
她微微仰頭,臉頰因方才的相觸燒的滾燙,蔓延至耳尖。
鬢角隱隱沁出薄汗。
「你的身體太熱了。」
身側的人已經沒有清醒的理智去聽她的辯解。
「小公主自己招惹的,自己負責。」
灼燙的呼吸愈發的重,隨著密集的吻噴灑到她的額頭,鼻尖和唇瓣上。
赫連驍的吻沒有半分的技巧,極其青澀。
貼在她的唇瓣上摩挲許久,又用牙齒輕輕在上面廝磨。
絲毫沒有探入唇齒間的想法。
她不禁懷疑,他是不是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