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困頓的眸子驟然睜開，眼裡飛快掠過一抹冷色。
她猛的從床上坐起身，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你到底是誰？」
能單憑LSY猜到她本名婁舒意的，只有家人、摯友和深度合作的生意夥伴。
而這些認識她的人里，沒有誰的副業是樂貓的主播。
只剩一種可能。
賀池野，是故意來接近她的。
聽筒那頭的賀池野聽到她滿是防備的語氣，立刻猜到她誤會了，連忙急切解釋。
「姐姐，你別誤會，我沒有惡意。」
「我是你的學弟，經管學院的周院長是我的老師，四年前母校校慶，院長帶著我接待的你，姐姐還有印象嗎？」
舒意聽完，在腦海里回想了一下四年前校慶的畫面。
受邀返校這件事，她記得清清楚楚。
可賀池野這個名字毫無印象，只隱約記得當年院長身後，的確跟著一個男孩子。
「我不記得你，你有當年的合影嗎？」
「有的，」他飛快回復，「姐姐，你等一下，我發給你。」
不到半分鐘，一張照片發送過來。
照片的畫質略微壓縮，邊緣蒙著一層淡淡的模糊感。
畫面是三人的合照。
她站在中間，左邊是經管院長，右邊立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
右邊這個男生，應該就是賀池野。
「姐姐記起我了嗎？」
舒意眉眼間的冷意稍微緩和，語氣依舊平淡，「沒有。」
「那好吧。」
乾淨的聲線里夾雜著一絲沮喪，像是被她忘記對他來說是一件十分難過的事。
但是，他又很快振作起來。
「沒關係，我記得姐姐就好。」
舒意忽然有些好奇，是什麼緣由，能夠讓一個人將她記了整整四年。
「為什麼要記著我？」
賀池野幾乎沒有思索，脫口而出，「因為我喜......」
「呃......」話音戛然而止，他倉促改口，「因為我崇拜姐姐，姐姐可是我們經管的傳奇人物。」
「崇拜」二字落到舒意的耳中，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幼稚。
她輕笑一聲，心底最後一絲防備也隨之散去。
「學弟，既然崇拜我，畢業後怎麼做了主播？」
經管的學生出路本就寬泛，進投行，當企業高管，或創業的同學，比比皆是。
選擇做主播，賀池野大概是獨一份。
當年校慶他能跟在院長身側接待貴賓，足以證明他曾是院長極為看重的學生。
如今這樣，算是老師口中沒能發揮出專業優勢的那一類。
賀池野聽到一聲淺淡的笑，也跟著低低笑了起來。
「沒辦法，混的太差了。」
他打趣道，「多虧了姐姐昨晚的打賞，不然這個月怕是要喝西北風。」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互相道晚安後，掛斷了語音通話。
舒意沒有忘記一開始說的「有償」，點開轉帳界面，給他轉了十萬過去。
下一秒，轉帳被原路退回。
賀池野：［姐姐，談錢傷感情。］
賀池野：［明晚要是有空，姐姐來直播間幫我撐撐人氣吧。］
舒意想著明晚給他刷成禮物也一樣，沒再轉回去。
LSY：［嗯。］
......
賀池野剛開播沒多久，舒意頂著她閃亮的ID出現在直播間內。
看到她進來，賀池野白皙的面龐上笑意驟然盛放。
「歡迎姐姐。」
話音未落，絢爛的禮物特效接連炸開，鋪展滿屏金光。
系統公告反覆彈出［神豪LSY贈送禮物xxxxxx］。
全站推送提示一次次跳出，直播間瞬間湧入大批觀眾，彈幕瞬間翻滾成海。
［天，五十萬！！！］
［LSY大佬出手也太闊綽了吧。］
［小賀這次要大火了。］
賀池野看著屏幕上不斷綻放的流光和飛速上漲的粉絲數量，清亮的眼眸中驚喜交織，又有一絲無奈。
「謝謝姐姐，讓姐姐破費了。」
舒意倚在辦公室寬大的老闆椅上，唇角微彎，敲出一行彈幕。
［給你撐撐人氣。］
賀池野稍微醞釀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唱起今日特意為舒意新學的歌。
隨著在線人數一路飆升，其他直播間的觀眾也被舒意的大手筆吸引了過來。
其中就包括裴慕凡直播間的老粉。
滾動的彈幕里冒出零星關於裴慕凡的議論，但都被飛速滾動的彈幕淹沒。
這些人見狀，紛紛退出頁面，回到裴慕凡的直播間。
不用他們提醒，裴慕凡直播間滿屏全在刷YSL去支持小賀的消息。
裴慕凡看到彈幕，索性停下直播，拿起另一部手機點進賀池野的直播間。
剛進入頁面，刺眼的金色特效還在不停炸開。
排在榜首的赫然就是舒意。
他手指緊緊攥著手機邊框，要不是還在直播，手裡的手機怕是當場就會四分五裂。
婁舒意，她分明是故意的。
那天上午，他像狗一樣對她搖尾乞憐，懇求她出手幫助。
她非但沒幫他，還在電話里羞辱他。
等他再想聯繫她時，才發現早已被拉黑。
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和樂貓的一位高層做了交易，才勉強保住他的主播生涯。
雖然他的老粉大多還在，但是流量還是受了影響。
沒有舒意給他刷禮物，直播收入也在斷崖下跌。
他原本以為舒意只是一時生氣，等只要他放低身段哄上幾句，她還會是他直播間的榜一富婆姐姐。
可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說拋棄就拋棄了他。
短短几天的時間，轉身就成為了別的主播的榜一。
他粗略的掃了一眼彈幕，舒意給這個名叫小賀的主播刷了七十萬的禮物。
看到這個數字，他突然笑了。
七十萬而已。
想當初，舒意在他的直播間，創下的最高記錄是一百萬。
她一定是在故意氣他，才給別的主播刷禮物的。
在她心裡，自己一定還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裴慕凡想通之後，進來時的滿腔怒意已經散去，離開直播間時臉上已經帶上笑意。
他將手機遞給一旁的助理，重新面對鏡頭，開始直播。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沒事，我相信LSY富婆姐姐肯定還會回來的。」
他心平氣和的繼續唱了幾首歌，又漲了漲人氣。
等到助理提醒他，榜二榜三的大佬都通知到位以後，他直接給賀池野發去了PK匹配邀請。
「馬上要打PK了，一會辛苦大家幫我沖沖榜。」
話音還未落下，系統提示彈出，賀池野同意了PK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