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意的眼神平靜無波的望著他,遲遲沒有應聲和動作。
因這一瞬間的停滯,賀池野眼底划過一抹失落。
「抱歉,婁總,是我失了分寸。」
他用自己的手撐住桌面,借用手臂的力量,慢慢起身站直。
可酒勁翻湧,腳下踉蹌一晃,整個人重心失衡,往另一側的地面倒去。
舒意趕忙快步上前,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掌心的溫熱隔著薄薄的襯衫傳遞過來,賀池野下意識將身體靠了過去。
「學姐......」
喃喃低語裹著濃濃的酒氣,拂過舒意的鼻尖,落到她的耳畔。
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學姐?
是在喊她嗎?還是他喝醉認錯了人?
她在腦海里回憶了一下賀池野的資料,沒記錯的話,他是南城大學畢業的。
南大是她的母校。
如果這聲學姐喊的是她,倒也沒喊錯。
沉思片刻,她扶著賀池野走出包廂。
好在賀池野的酒品不錯,喝醉了也不吵不鬧,只是走路不穩當。
兩人來到她的車旁,她先將賀池野塞進了副駕駛座,自己繞到主駕駛那邊上車。
抬手系好安全帶,她扭頭看向此刻醉意上頭的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排他才好。
「賀池野,我把你送到你家樓下,你自己上樓,行嗎?」
一雙水霧朦朧的眸子盯著她,又低聲嘟囔了一句。
「學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聽著他在那自言自語,舒意只糾結了一秒鐘,心裡就做出了決定。
車子一路行駛,停在舒意的公寓樓下。
剛把人扶進電梯,按下電梯鍵,倚靠在廂壁上的賀池野猝不及防的朝她倒了過來。
她被賀池野壓得後退了兩步,後背抵在另一側的廂壁上。
「學姐......」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舒意的耳畔,她不習慣兩人近距離的接觸,下意識的想將他推開。
「能不能請求你,允許我多靠近你一點?」
話音剛落,舒意推拒的手頓住。
電梯緩緩停下,發出的聲響喚醒了怔愣的她,她抬步走出電梯。
賀池野扶著門框,緩慢走出去。
他的目光落到她開門的背影上,眼底掠過一抹遺憾。
今晚醉酒是真,剛才試探的那番話也是真。
與其說他是喝醉了,不如說是五分醉意,五分演技,借著醉意試探舒意。
「你在次臥睡吧,一次性洗漱用品在玄關柜子第一層。」
賀池野跟著她走進去,在她轉身之際,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謝謝婁總的收留,晚安。」
......
舒意如往常一樣出門上班,看到站在車旁等候的林蕭,眸色微動。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每日來接她的人變成了賀池野。
今日沒有看到他,竟一時覺得有點不適應。
她歸咎於習慣,到底沒說什麼,直接坐在后座,捧著平板開始處理線上的一些工作。
到了公司後,舒意發現自己今天的狀態不太對。
明明手頭上的事情很多,可她卻頻頻分神,沒法集中注意力高效工作。
每當有人敲門,她總是會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
在看到不是賀池野時,不由眉頭輕蹙。
「婁總......」
林蕭匯報完項目進展,久久沒有聽到舒意的聲音,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卻發現她正在走神。
一聲輕聲提醒,將舒意喚回了神。
「林特助,你可知賀助理今天為何請假?」
舒意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不知道,」林蕭輕輕搖頭,「婁總,是否需要我打電話問一下情況?」
舒意垂眸,看著桌上堆積成山的文件,按揉了一下發脹的太陽穴。
她今天是怎麼了?
賀池野不過是請了一天假,就這麼不適應,沉不住氣。
看來還是工作量不夠大,竟還有心思在這裡想東想西。
「不用。」
她直接拒絕,整個人又恢復之前高效幹練的霸總模樣。
接下來,舒意將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
......
在臨睡之前,舒意喜歡喝點紅酒。
她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安靜的坐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半杯紅酒。
望著窗外霓虹閃爍,她慢慢品著她最喜歡的紅酒。
門鈴猝不及防的響起,打擾了她的月下獨飲。
她放下紅酒杯,慢悠悠的起身走到門邊。
舒意看到門外的賀池野,雖然覺得不解,但還是打開了門。
「賀池野,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我家幹嘛?」
賀池野腳步虛浮的走向她,一隻手緊緊攥著門框,指尖微微泛白。
「學姐,今晚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話音未落,滾燙的呼吸撲面而來,帶著灼人的熱度。
舒意立即抬手,手背貼上他的額頭。
「賀池野,你知不知道你發燒了?」
面前的人像是堅持了很久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栽進了她的懷裡。
她的肩膀瞬間沉了下去,潮熱的氣息一陣陣掃過她的肌膚。
「學姐,我好難受。」
賀池野嗓音沙啞,帶著一點鼻音。
說話時,他的腦袋無意識的往她頸間蹭,像一隻尋求安撫的小動物。
呼出的熱氣燒得她肌膚微微發麻,她伸手想將他的腦袋推開。
許是生病的緣故,稍微用了點力氣就將他推開來。
「別耍無賴,難受就去次臥躺著。」
身側的人一步未挪,只是眼尾泛紅,眼巴巴的望著她。
舒意內心無奈嘆氣,拉著他的手腕走進次臥,餵他吃下退燒藥。
「吃完藥就睡吧。」
賀池野的眼皮一點點耷拉下來,已然有了困意,卻始終不願閉眼睡去。
一隻手牢牢抓著她的手腕,不願鬆開,也不讓她走。
腦袋迷迷糊糊的朝她靠了過來,滾燙的臉頰貼著她的掌心。
「學姐以前也有這樣照顧過別人嗎?」
他的語調很輕,像是故意試探,又像是一時好奇。
舒意慢慢收攏手指,指腹輕柔的摩挲著他裹著熱度的臉頰。
「嗯,有過。」她淡淡說道。
聽到這句話,她的手腕被抓的更緊,略顯粗重的鼻息落在她指尖。
賀池野許久沒有出聲,但舒意知道他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