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是酒後失神,錯把她當成了別人!
她竟然還萌生出了他或許也喜歡自己的念頭。簡直荒唐又可笑,是她自作多情!是她痴心妄想!幸好當時自己沒有說錯話。
難怪他刻意避而不見。那晚自己的不拒絕竟然讓他差點把自己當做了他的心上人,險些打亂了他的本心,褻瀆了他真正喜歡的人。
是她逾矩,是她不配。
洶湧的不堪,酸澀瞬間席捲全身,堵得她胸口發悶,喘不上半分氣息,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濕熱的紅。
「歡歡?」陸星晚見她久久沉默,臉色難看,不由得擔憂喚她。
洛清歡猛地回過神,倉促回神:「啊……」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哪裡不舒服嗎?」
「沒事,」她慌忙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倉促開口,「星晚,我忽然有點難受,想先回家了,你們好好玩,我們改天再聚。」
顧明軒見狀立刻起身,關切詢問:「洛小姐哪裡不舒服?用不用我幫你看看?」
「顧醫生,不麻煩你了。」洛清歡連忙擺手,不敢再多停留半分:「我回家睡一覺就好了,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她不再多餘客套,轉身快步踏出包廂。
倉促凌亂的腳步,失魂落魄的背影,穿梭在喧鬧嘈雜的夜店走廊。周遭人聲鼎沸、光影迷離,卻半點落不進她的心裡。
滿心只剩一場徹頭徹尾、無人知曉的自作多情。
洛清歡在心底狠狠告誡自己。
從今往後,一定要安分守己,守好自己的卑微與本分。
再也不要心生半分妄想,再也不要窺探那片高高在上、本就不屬於自己的天地。
……
夜色沉沉,滿城華燈鋪展,晚風裹挾著深夜的微涼,吹散了城市白日的喧囂。
一輛黑色轎車本該循著原路,駛回靜謐清冷的半山老宅。
可方向盤卻像被無形的執念操控,鬼使神差調轉方向,最終穩穩停靠在洛清歡小區單元樓下。
陸承淵推門下車,身形挺拔佇立在夜色里。
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大半的煙,星火明明滅滅,繚繞的薄霧掩去了他眼底翻湧的所有沉鬱與偏執。
他今日,本就是刻意缺席那場飯局。
不是不想見她,而是他不敢。
太久未見,他早已快要繃不住那份刻意的疏遠與克制。
從前他刻意遠離,是怕自己一身風雨、浮沉險惡,會驚擾她安穩平淡的人生,會將乾淨純粹的她,拖進自己危機四伏的世界裡。
可會所那一晚,他幾乎卸下所有防備,拋開所有顧慮,只想剖白滿心隱忍的深情。
他賭她也有半分心動。
可最後卻只等來一句冰冷疏離的——救命之恩。
原來從頭到尾,她對他,只有報恩,沒有半分兒女情長。
那一刻,他所有的衝動、所有的奔赴、所有的隱忍,盡數落空。他只好再次後退、再次疏遠。
逼著自己戒斷對她深入骨髓的執念,逼著自己放手,給她清淨安穩。
可日復一日的疏離,只讓他愈發想念,愈發偏執。他戒不掉,也放不下。所以今夜,他還是來了。
他想等她回來。
等一場明明白白的拒絕,等一句徹徹底底了斷。也好讓他,徹底死心。
本只是安靜佇立等候,卻猝不及防撞見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
單元樓左側的綠化步道偏僻幽深,老舊路燈年久失修,大片區域被濃重的黑影籠罩,人跡罕至,靜謐陰森。
洛清歡心緒煩亂,不知不覺拐進了這條僻靜小路。
剛踏入幽暗角落,一道身影驟然竄出,死死攔住了她的去路。是此前對接項目,屢次在職場對她出言輕薄、百般糾纏不休的合作方男經理。
對方一身酒氣,不知在暗處蹲守、尾隨了多久,此時徹底褪去了職場上的所有斯文體面,眼底只剩不堪的猥瑣與貪婪,死死鎖定身前的洛清歡。
「洛清歡,別跟我裝清高。」
他步步緊逼,語氣陰惻黏膩,帶著毫不掩飾的偏執,伸手便要攥住她的手腕。
「我追你這麼久,你次次避著躲著,真當我的耐心是無底洞?今晚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洛清歡瞬間渾身緊繃,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滿心戒備:「請你自重,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希望你不要再糾纏我。」
「自重?」
男人嗤聲獰笑,徹底撕破最後一層偽裝,上前驟然發力,粗暴扣住她纖細的小臂。
「在這沒人的地方,你還跟我裝什麼裝!跟我走!」
他力道極大,蠻橫拖拽著她的身子,甚至妄圖將她往黑暗樹叢裡帶,動作強勢又蠻橫,帶著明晃晃的強迫意味。
洛清歡猝不及防,疼得眉頭緊蹙,拼命掙扎,手臂被攥得泛紅:「你放開我!」
清脆又慌亂的掙扎聲,穿透沉沉夜色,精準落進不遠處陸承淵的耳中。
是她!
陸承淵循著聲源極速望去,看清眼前糾纏的一幕,周身空氣瞬間降至刺骨冰點。
眼底所有的溫潤、克制、隱忍,瞬間寸寸碎裂,被鋪天蓋地的暴戾與猩紅取代。他大步流星朝著暗處快步走去。
夜色里,他身形挺拔凌厲,周身裹挾著駭人的寒氣,像一頭被觸碰逆鱗、徹底失控的猛獸。
洛清歡還在奮力掙扎,滿心慌亂無助,根本沒察覺到身後逼近的陰影。
下一瞬,一道黑影驟然掠過眼前。
不等男人反應過來,一隻骨節分明、力道極強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後領。
「砰——!」
一記沉重兇狠的拳頭,毫無預兆地狠狠砸在男人面門。
力道之大,直接將人打得踉蹌後退數步,鼻腔瞬間通紅,溫熱的血液頃刻涌了出來。
洛清歡渾身一僵,徹底懵在原地。她怔怔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陸承淵,瞳孔微縮,大腦一片空白,連阻攔都忘了。
男人捂著臉,痛得慘叫出聲,又怒又怕:「你是誰?!」
陸承淵一言不發,眼底沒有半分溫度,漆黑的眸底翻湧著滔天的戾氣,是洛清歡從未見過的陰鷙與瘋狂。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再度抬手。
一拳,又一拳。
拳風凜冽,力道狠戾,每一拳都毫不留情,精準落在男人的臉頰、下頜、胸口。
沉悶的擊打聲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