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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 章 惡人心軟

2026-09-22 18:33:57 作者: 須覓歡

  季燼野深諳人心博弈,最懂如何攻心破防。

  既然硬碰硬馴服不了這隻倔強的小野貓,那他就碾碎她的底氣,動搖她最深的執念。

  「不用緊張。」

  他語氣驟然放緩,帶著刻意的誘哄,內里卻藏著最深的算計:

  「我無意傷你。」

  「我只要陸承淵一個答覆。」

  「城西海外項目,他主動拱手相讓,徹底退出競標,從此不再與我爭鋒。」

  「只要他點頭,我立刻送你平安回去,從此以後,我季燼野不再動你分毫,也絕不會再用你制衡他。」

  話鋒驟然一轉,他眼底陰鷙乍現,寒意森森:

  「可若是他執意不肯退讓——」

  「那我不介意,慢慢磨掉他所有的冷靜。」

  「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手段,陪他好好玩兒到底……」

  話音未落,包廂外驟然響起猝不及防的槍聲與劇烈的打鬥聲!

  砰砰砰!

  數道凌厲槍響撕裂了頂層會所的死寂,子彈擦著走廊牆壁而過,刺耳又驚悚,驟然打破室內所有的對峙。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毫無預兆。

  季燼野神色驟變,周身慵懶鬆弛的氣場瞬間盡數收斂,眼底戾氣與警惕瞬間炸開。

  他在這座會所紮根多年,規矩殘酷直白——能者居上,弱肉強食。

  

  底下本就藏著無數虎視眈眈、伺機奪權的叛眾。今晚他與陸承淵對峙博弈,會所防衛大半調往外圍,內部空虛,正是旁人鑽空子奪權的最好時機。

  是那些蟄伏已久的叛徒,想要趁亂取而代之。

  電光石火之間,季燼野根本無暇多想,本能凌駕所有算計之上。

  他身形一閃,反手猛地將身側的洛清歡死死護在自己身後,寬大的脊背徹底擋住她所有身形,將她嚴嚴實實隔絕在危險之外。

  洛清歡整個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帶得一懵,渾身僵住。

  下一瞬,破門而入的亂槍毫無章法橫掃而來。

  為了護住身後毫無反抗之力的女孩兒,季燼野放棄了所有躲閃的餘地。

  子彈精準擦過他的左肩,滾燙的穿透力驟然炸開,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昂貴的黑色西裝布料。

  傷口刺骨劇痛,可他分毫未退,脊背繃得挺直,雙臂下意識往後攏,死死將受驚的洛清歡護在角落,不肯讓出半分屏障。

  眉心狠狠蹙起,眼底戾氣暴漲,殺氣凜冽如刃。

  他單手迅速摸出腰間配槍,抬手乾脆利落,接連數發精準回擊,槍聲沉冷凌厲,壓制住瘋狂逼近的叛黨攻勢,殺伐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狹小的空間內,槍火交錯,局勢失控混亂。

  洛清歡躲在他寬厚卻驟然染血的脊背之後,心臟劇烈震顫,整個人呆愣在她身後。

  她一直以為,季燼野陰毒、卑劣、不擇手段,心性涼薄,從無半分善意。

  可這一刻,看著這個滿身黑暗,步步算計的壞人,為了護她硬生生挨下一槍,替她擋下所有槍火危險。

  在無人預料的絕境裡,他給了她最猝不及防、最矛盾動容的一次庇護。她心底忽然翻湧出無數複雜晦澀的情緒。

  她恍然覺得。

  也許世人只知季燼野手段陰狠、棋局晦暗、根基骯髒。

  可沒人知道,季家從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刻起,便是泥沼深淵、黑暗底色。

  他生來便困在骯髒黑暗裡,身不由己,無路可選。

  他何嘗不想像陸承淵那樣光明磊落、坦坦蕩蕩、立身向陽。

  可骯髒的出身、血腥的家業、常年浸染的黑暗境遇,從未給過他半分堂堂正正的機會。

  世人只看他惡,無人知他苦。

  槍火刺耳,局勢混亂。

  季燼野心知內亂殘酷,黑道廝殺從無分寸留情。

  這裡已然徹底失控,槍聲只會引來更多叛黨,繼續滯留,洛清歡必然會被捲入生死危局。

  肩骨撕裂般的劇痛源源不斷侵蝕神經,熱血不斷順著肌理湧出,浸透衣料,順著手臂緩緩滴落,落地無聲。


  他下頜緊繃,薄唇抿成冷硬一線,強忍眩暈脫力,低喝出聲:

  「走!」

  話音落,他不顧重傷撕裂的傷口,反手一把攥住洛清歡的手腕,力道穩而沉,帶著她踉蹌轉身,快步沖向包廂內側隱秘的暗門。

  這是他早年預留的應急安全密室,牆體門板特殊,可隔絕槍火,徹底鎖死外界動亂。

  洛清歡早已被連綿槍聲、血腥廝殺嚇得心神大亂,渾身發冷,眼底滿是驚懼水光。

  她不敢抬頭,不敢回望身後混亂的血腥場面,只能本能踉蹌跟著他的腳步,死死被他攥著,滿心慌亂無措。

  季燼野抬手快速解鎖暗門,將洛清歡用力推了進去,隨後自己也迅速閃入,反手將門死死鎖上。

  「咔噠」一聲落鎖,隔絕了門外所有的槍戰、廝殺與硝煙。

  小小的安全屋內,瞬間只剩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緊繃的神經驟然卸力,重傷失血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季燼野全身。

  他脊背輕輕抵上冰冷門板,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牆體緩緩滑落,頹然坐地。

  肩頭的傷口因為剛才劇烈的動作,撕裂得更深,鮮血如同泉涌般湧出,很快就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他臉色一瞬慘白如紙,褪去所有戾氣鋒芒,額前碎發被冷汗層層浸濕,眼底因大量失血泛起層層渙散的倦意,整個人虛弱到了極致。

  「你……你的傷……」洛清歡看著那不斷蔓延的血色,下意識抬腳就要上前。

  「別過來。」

  季燼野嗓音沙啞低沉,帶著濃重脫力的疲憊,勉強抬眼制止她。

  「髒。」

  他的確是算計她、拿捏她、利用她制衡陸承淵,可從始至終,他從未想要過讓她沾染半分黑暗與血腥。

  簡簡單單一個字,猝不及防撞亂了洛清歡的心緒。他竟然還會在意這個?

  看著這個剛剛還與自己針鋒相對,處處算計自己的男人,此刻因為保護她而奄奄一息。

  她心中所有的恐懼、戒備甚至怨恨,都被一股突如其來的不忍所取代。

  她終究沒有停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受傷的他,緩緩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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