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光臉色驟然鐵青:「你說誰是別人家的耀祖?!」
季溯眨了眨眼睛,滿臉無辜:「你呀。」
「啊?不是嗎?那是我說錯了嗎?」
此處,是那種浮誇又誇張至極的語氣。
「可是姐姐不是說了~她媽媽只生了她一個,你不是別人家的,那你是哪裡來的呢?」
季小狗歪著腦袋,笑得又乖又壞:「不過你確實挺像耀祖的,張口閉口都覺得姐姐的東西以後該歸你。」
「叔叔阿姨平時應該很疼你吧?」
這話,又是一波嘲諷值拉滿。
陸承光氣得眼珠子都紅了:「你他媽給我閉嘴!你一個靠女人養的小白臉,也配教訓我?」
季溯彎眸笑著,語氣坦蕩,還隱隱有些小得意:「我是靠姐姐養鴨,那是因為姐姐喜歡我,願意養我~」
完全不認為,被溫泠養有什麼丟人的。
這語氣……
還真熟悉啊。
溫泠撩起眼尾,似笑非笑地看著季溯那寫滿了小驕傲的精緻側臉。
唇角掛著的那笑,一如之前面對謝行舟時的那種又乖又壞。
溫泠索性慵懶地靠在辦公桌邊,雙手環胸,看著小狗的表演。
果不其然,季小狗笑得綿里藏針,語氣又軟又無辜:「可是繼子先生,你靠著你媽媽嫁給了一個軟飯硬吃的鳳凰男,才勉強混了個陸家少爺的名頭吧?」
「這個名頭的體面,還是姐姐的媽媽,賜予你的呢。」
「吃著別人的,住著別人的,用著別人的,現在還要反過來搶姐姐的媽媽留給姐姐的公司。」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真的很困惑:「你是沒人養嗎?所以才非要惦記別人媽媽留給女兒的東西。」
「還是因為你這個繼子沒本事,或者是因為叔叔沒本事呢?」
這話,簡直損到了極點。
直接把陸家這對父子,扎得那叫一個體無完膚。
還順手把方曼蕊那小三兒,也給帶了進去。
簡直罵人不帶髒字。
偏偏季溯還一臉純良無害的模樣,又眨巴著眼睛,天真爛漫無比困惑地問:「叔叔,你軟飯吃了一輩子,還沒學會怎麼把兒子養明白呀?」
陸懷仁氣得額頭青筋直跳,胸口劇烈起伏。
季溯又像是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往溫泠身後縮了縮。
「你們別生氣呀。」他一臉乖軟,特別認真地小聲道,「我不是故意說實話的~」
白菀清在旁邊,表情都差點繃不住了。
好茶。
好會。
好損。
但是好爽。
不愧是溫總的人,這小嘴巴,太厲害了!
陸懷仁的臉色,都已經黑沉到了極點:「你——!」
季溯像是被嚇到一般,往溫泠身後縮了縮,一臉的害怕:「姐姐,他們好兇哦,一副想打我的樣子。」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勾住了溫泠的衣擺,輕輕地拽了拽,聲音里還帶了幾分非常做作的顫抖:「姐姐,我好怕怕哦~」
旁邊努力當背景板,但一刻都沒放棄看戲的白菀清,很努力地維持住自己專業的表情。
實則心裡都已經嗷嗷叫了起來。
怕?
剛剛是誰把那私生子,腕骨都掐斷了?
剛剛是誰把那私生子的臉按在桌上,動都動不了?
不過……
這位小帥哥,躲在自家溫總身後,那一副小嬌夫的模樣。
配上溫總那一米八的氣場。
簡直……
太好磕了啊啊啊!
白菀清眼睛都快克制不住星星眼了。
溫泠自然也是心知肚明,自家的這隻小狗在裝。
她當然也不會拆穿。
心底那點被陸家父子搞出來的煩躁,也都因為這隻小狗茶里茶氣的幾句話,驅散得乾乾淨淨。
她看著季溯那副茶里茶氣,又故意裝可憐的模樣。
沒忍住,笑了。
她抬手,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摸了一把。
「不怕。」
「有我在,他們不敢動你。」
季溯穠麗眉眼漫開了瀲灩的春色,幻尾都快搖出殘影了。
而陸懷仁和陸承光父子倆,全都是一副見鬼了的表情,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溫泠。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溫泠。
居然會用這種語氣跟人說話。
居然會這麼縱容著一個男人!
還……還笑了?!
即便是之前那個一直跟在她身邊的謝行舟,都沒有過這樣的待遇啊。
而溫泠,在摸著季溯的腦袋時,微微撩起眉眼,看向了陸懷仁,眉眼冷淡:「明晚頂峰商會,溫氏集團只會有一個男伴名額。」
陸懷仁眼睛一亮,當即露出笑:「我就知道,小泠不會真不管你哥哥的,承光雖然現在經驗少,但好歹是自己人,你明晚就多帶著他,多引薦幾個資本圈的人,以後他也能……」
溫泠面無表情打斷:「我會帶他去。」
「他」指的顯然是季溯。
陸懷仁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你瘋了?你忘了你自己是什麼身份了嗎?」
「頂峰商會那麼重要的場合,你身邊站著什麼人,代表的就是整個溫氏的臉面。」
「你帶一個小白臉,不怕被整個帝都笑話?」
「一個私生子,還想擠入上流圈層,那才叫個笑話。」溫泠連眼神都懶得再給他:「帶著你的兒子滾出去,否則,我不介意讓人把你們扔出去。」
陸懷仁徹底惱羞成怒:「我是溫氏集團的股東,也是你老子!你敢?!」
溫泠神色淡淡:「白特助。」
白菀清立即上前:「溫總。」
溫泠:「通知保安,把他們請出去。」
白菀清連忙應道:「好的溫總,我這就通知安保部。」
見白菀清還真叫了保安,陸懷仁臉色變了又變。
他知道,他這個冷血的女兒,是會說到做到的。
再鬧下去,她真能讓保安把他們父子從總裁辦扔出去。
到時候,整個溫氏都會知道,他們有多狼狽。
陸懷仁是真的恨極了溫泠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像極了她那個早死的母親。
高高在上。
冷淡自持。
仿佛他無論怎麼掙扎,都只是一個靠她們施捨才能站在高處的笑話。
陸懷仁冷笑:「好,好得很!」
「溫泠,你遲早會後悔。」
「溫氏這麼重要的資源,你居然給一個外人,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他拿著你的錢吃干抹淨拍拍屁股走人的時候,你還怎麼清高!」
季溯眼尾輕輕一垂,整個人都貼在了溫泠的頸窩處,笑得乖軟無比:「叔叔,你放心喔~」
「我好不容易才走到姐姐的身邊,姐姐對我還這麼好,我又不傻,怎麼會離開姐姐呢?」
「而且啊……」
他彎了彎眸子,一臉認真地看著陸懷仁:「姐姐的媽媽對你那麼好,把你從一個一窮二白的大學生,變成如今的陸總,可你卻拿去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
「你這樣的反面教材擺在這裡,我一定會引以為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