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站在一旁,挑眉,微微眯起眼睛,眼底帶了幾分審視落在季溯的身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給季溯轉帳的時候,他似乎也從來沒有露出過什麼受寵若驚的表情。
帶他去高奢商場消費,他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仿佛錢也好,奢侈品也好,這些能讓大多數人情緒失控的東西,在他眼裡都只是很尋常的存在。
掀不起他半點情緒波瀾。
一開始,她只以為,那是他的職業素養。
可職業素養再怎麼好,面對這樣奢靡的東西……
怎麼也不可能保持這樣的平靜。
她的這隻小狗……
似乎,不同一般啊。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
造型師已經從展示架上取下一套銀灰色西裝,在季溯身前比了比,笑著道:「季先生五官和氣質特別出挑,其實很適合偏輕奢一點的風格,這套銀灰很襯您。」
季溯目光落在銀灰色西裝上,眉頭輕輕地皺了皺。
造型師察覺到了,笑著問:「季先生不喜歡嗎?」
季溯抬起眼,彎起眉眼笑得很乖:「倒也不是不喜歡,只是明天姐姐要去的場合,應該是很正式的場合。」
「銀灰色的話,太年輕了些,壓不住那樣的場合。」
「我覺得穿黑色或者深藍,會更合適一點。」
造型師看季溯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意外:「季先生懂得還挺多。」
他們還以為,季先生是溫總養在身邊的小男伴,是個涉世未深的男大學生呢。
沒想到,還能知道頂峰商會這種場合該穿什麼,不該穿什麼。
季溯這會兒,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鴉羽般的長睫輕輕一顫,立刻轉頭看向溫泠。
剛好撞入了溫泠那雙似笑非笑的明眸里。
那眼神,清冷,探究,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審視。
像是已經看穿了什麼。
季溯心頭微微一緊。
但很快,就彎起了眼睛,衝著溫泠笑得又乖又軟:「姐姐想要我明天怎麼穿,我就怎麼穿,我都聽姐姐的。」
那副模樣,無辜得不行。
像是剛才那個對頂級晚宴著裝規格信手拈來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溫泠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抬了抬下巴,示意造型師手裡新拿過來的一套黑色高定:「就這件。」
季溯眨巴了下眼睛,乖乖地點頭:「好的姐姐~」
他接過那套黑色西裝,進了試衣間。
試衣間的門關上。
溫泠靠在沙發上,指尖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主理人站在旁邊,笑道:「溫總,這位季先生的身形條件很好,其實什麼顏色,他應該都能駕馭。」
溫泠慵懶懶地靠著沙發椅背,指尖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微眯著明眸,並沒有說話。
這隻小狗的氣質,禮儀,談吐……
還真不像是一個普通的「跟」。
可他又的確會撒嬌,會賣乖,會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她。
乖得像是沒有半點攻擊性。
倒是有意思。
她漫不經心地一下一下敲擊著。
直至,試衣間的門被打開。
在季溯走出來的那一瞬,整個造型室,幾乎在這一瞬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深黑色的高定西裝,剪裁極簡,線條利落,沒有任何多餘裝飾。
可越是這樣簡單的設計,越考驗穿衣服的人。
這麼極致的簡單,將男人寬肩窄腰,長腿筆直的身形襯得越發出眾。
這一身的黑色正裝,極其的嚴謹肅穆,將男人原本那種粘人乖巧的小嬌夫氣質,一點點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矜貴感。
冷白肌膚,眉眼深邃,長身玉立。
只是站在那兒,就是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壓迫感和危險感。
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完全不像是那種被人養在身邊的跟。
更像是從頂級權貴圈裡走出來的貴公子。
金尊玉貴。
矜貴從容。
他抬步,走到了配飾台前,視線淡淡掃過那一排袖扣。
然後從裡面拿起了一對黑曜石袖扣。
冷白修長的手指穿過袖口,指腹輕輕一扣。
「咔噠」一聲。
袖扣穩穩扣上。
他又抬起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整理另一邊袖口。
主理人眼底掠過驚艷:「季先生確實很適合正裝。」
溫泠懶懶地靠在沙發上,就這麼撩著眼尾,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那股迎面而來的矜貴感,已經不是簡單的好看。
而是氣場。
是骨子裡被養出來的東西。
還真是賞心悅目啊。
「姐姐……」
季溯被她這麼看著,心口微微收緊。
幾乎是本能地把那股冷淡矜貴氣場收了回去。
然後唇角一彎,眉眼一軟,軟軟地喊了一句。
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漂亮又繾綣地看著溫泠。
瞬間就從那個仿佛站在頂級權貴圈層的貴公子,變成了在她面前討乖的小狗。
「姐姐,好看嗎?」
他眨巴著眼睛,笑得漂亮又乖。
溫泠看了他幾秒,淡淡評價:「還行。」
季溯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緋色的唇都微微抿了起來。
他抬腿,修長筆直的大長腿,就這麼一步一步走到了溫泠的面前。
男人長身玉立,站定溫泠面前時,一身黑色正裝壓不住的氣勢,鋪天蓋地而下。
但偏生,烏黑的發梢耷拉在眉眼間,鴉羽般的長睫垂落而下,讓他整個人更是平添了幾分乖軟的感覺。
「姐姐,只是還行嗎~」
他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勾住了脖間掛著的,一條松松垮垮的領帶。
稍稍那麼一拉。
修長的脖子也隨之稍稍扭動了下。
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慾感十足。
撩人得很。
他彎起了眸,星耀般的眸里,倒映著沙發上的人,星光妖冶:「姐姐的要求好高喔。」
溫泠挑了下眉。
男人這一拉拽那松垮的領帶,襯衫領口處沒有扣好的紐扣,便敞開了一大截。
隨著他彎腰的動作,那條深色領帶輕輕晃了晃。
從溫泠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他冷白的鎖骨,和性感微凸的喉結。
黑色西裝將他本就過分優越的五官壓得更深。
而松懶的領帶和未扣好的紐扣,又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慵懶欲色。
說不出的勾人。
連他身上那股乾淨清冽的木質冷香,在這一刻都顯得格外蠱。
季溯像是完全沒察覺到自己有多招人,那雙眼睛又濕又亮。
嗓音也軟了下來,帶著一點刻意壓低後的低磁暗啞,尾音都還繾綣著撩人的意味:「姐姐,領帶我不會打,你幫幫我,好不好?」
溫泠撩起眼尾看他:「袖扣戴得那麼熟,領帶不會?」
季溯歪了歪腦袋,理直氣壯得很:「袖扣簡單,但是領帶難呀。」
他說著,又往她面前湊了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全是她:「姐姐,幫幫我嘛。」
那模樣,確實勾人。
也確實很會。
像極了一隻勾魂攝魄的狐狸。
溫泠輕呵了一聲,定定地看了他兩秒。
而後,抬起手,直接拽住了他松垮掛在脖頸上的領帶。
稍稍一用力。
季溯整個人便被她拽得更低。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近得只剩咫尺。
他乖乖低下頭,垂眸看著坐在沙發上的溫泠。
那雙墨眸里,亮得驚人。
裡面像是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痴戀和歡喜。
溫泠將人拽過來後,慢條斯理地開始替他系領帶。
動作不急不緩。
甚至有點兒慵懶懶的。
纖長的手指穿過柔軟的領帶布料,一點一點拉平褶皺。
季溯站在她面前,就這麼彎著腰。
這姿勢明明算不上舒服。
可他卻乖得不行。
任由她擺弄。
溫泠指尖繞過領帶,擦過他頸側的時候,季溯的呼吸明顯亂了一下。
她像是沒察覺,繼續不緊不慢地整理。
隨著男人呼吸愈發急促,那股木質冷香更濃了幾分。
濃到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徹底籠罩。
溫泠抬眸,看見男人那性感微凸的喉結難以克制般上下滾了一下。
她指尖微頓。
故意停在離他喉結極近的位置。
那種若有若無的觸碰,幾乎比真正碰上去更磨人。
可偏偏,溫泠又像是真的只是在替他系領帶一樣。
指尖停住,又淡淡移開。
順著領帶緩緩往上拉。
那點撩人的感覺,被她拿捏得不上不下。
季溯身體微微緊繃。
呼吸更亂。
他眼尾一點一點泛起緋紅,垂落的長睫輕顫著,像是強忍著什麼。
「姐姐……」嗓音低啞得不像話。
溫泠淡淡應了一聲:「嗯?」
季溯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隻纖白漂亮的手,正勾著他的領帶。
像是在替他整理衣裝。
又像是在馴他。
男人眼尾愈發的緋紅。
直到最後。
領帶被拉到喉結下方。
溫泠終於慢條斯理地勾著領帶,一點一點往上拉。
那擦著他喉結,似有若無,要撩不撩的手指,終於是順勢觸及了上去。
而且,還用指尖極輕地剮蹭了一下。
季溯的喉結在那指尖的觸碰上,劇烈滾動了起來。
眼尾的緋色幾乎瞬間蔓延開。
他看著溫泠還拽在自己領帶上的手。
那雙墨眸濕漉漉地盯著她,聲音低得發啞:「姐姐,你覺不覺得……」
「這樣給系領帶,好像是在給我戴項圈鴨?」
季溯的呼吸滾燙,眼睛亮得有些灼熱:「我現在真的很像姐姐的小狗了呢。」
溫泠指尖一頓。
她抬眸看他。
黑色西裝,深色領帶。
男人微微彎腰,乖乖低頭。
領帶被她握在手裡。
這麼看著,確實有那麼點意思。
像是一隻被她親手馴服的漂亮小狗。
溫泠輕笑一聲,她指尖勾著領帶,又往上收了收。
領結貼合到男人頸間。
不松不緊。
剛好將那截冷白脖頸襯得更加漂亮。
她勾了下唇:「那就乖乖戴好項圈,別亂跑。」
季溯眸間的灼熱更甚,像是被這一句哄得渾身都發熱。
他抬手,握住了溫泠那隻還勾在領帶上的手。
掌心滾燙。
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點一點圈緊了她的手:「那姐姐要牽好我哦~」
他說著,低下頭。
用臉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
又乖。
又軟。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滿眼都是她。
溫泠指尖在他領結上輕輕點了點。
嗓音清冷,卻帶著一絲很淡的縱容:「表現好,就牽著。」
季溯彎起眉眼:「那我一定表現得很好。」
他頓了頓,又軟聲補了一句:「好到讓姐姐捨不得鬆手。」
即便是這副討乖的模樣,一身正裝的他,也依舊是矜貴到了極點。
溫泠抬起手,在季溯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動作隨意得很。
像平時摸王子那樣:「那明晚就好好表現。」
季溯彎起眼睛:「好喔。」
他低下頭,用腦袋在她掌心裡輕輕蹭了蹭,乖得不行:「我一定不會給姐姐丟臉。」
溫泠戳了下他的腦袋,而後淡淡轉眸看向了一旁的主理人。
「就定這套,其他配飾一併配好,送去溫家別墅。」
主理人立刻恭敬應聲:「好的,溫總。」
他頓了頓,又看向溫泠,試探著問:「那您的禮服,需要現在一併挑一下嗎?」
溫泠神色淡淡:「不用,和以前一樣,根據我的尺碼隨意安排就行。」
主理人顯然早就習慣了她這種風格:「明白,那我會根據頂峰商會的規格,為您準備幾套備選,明天造型師會提前上門,給您和季先生做最後的整體造型確認。」
溫泠淡淡應了一聲:「嗯。」
事情交代完,她側眸,看向了季溯。
季溯正垂眸站在一旁,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袖口。
他垂著眸,安靜不語的時候,襯得他整個人矜貴又清冷。
溫泠眸色微微深了幾分。
但她沒說什麼,只淡聲開口:「還不去換衣服?」
季溯聞聲抬頭。
那股矜冷感瞬間散了個乾乾淨淨。
他手指下意識摸上自己脖頸間的領帶,眼底浮起一點明顯的不舍:「現在就要脫嗎?」
溫泠:「怎麼?」
季溯垂眸,手指一點一點攥緊了脖間的領帶,漂亮的臉都皺巴成了一團:「可是……這是姐姐親手給我系的,我捨不得脫。」
脖間的領結,規整地貼在喉結下方。
像極了一枚漂亮的項圈。
他語氣軟了下來:「姐姐,我能不能不脫呀?」
溫泠看著他,唇角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那你準備一直穿到明天晚宴開始?」
季溯聞言,瞬間更愁了,小臉也更加皺巴了:「那也不行,晚上我還得陪姐姐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