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狗低下頭,看了眼西裝筆挺的自己,小臉越來越皺巴。
「穿成這樣,姐姐抱著我肯定會不舒服。」
他的手,又摸了摸領帶:「可我又捨不得姐姐親手給我系的領帶……」
他越說越愁。
皺巴著小臉,滿臉為了一條領帶就糾結的模樣。
像是那點讓人看不透的矜貴清冷,真只是溫泠一瞬間的錯覺。
溫泠狹長的明眸深處,漾開一絲意味不明的深意:「一條領帶而已。」
「才不是。」季溯認真臉,「這是姐姐親手給我戴的項圈,很重要的。」
主理人:「……」
造型師團隊:「……」
天吶,溫總的小男伴,怎麼會這麼可愛啊啊啊啊!
而這個時候,季溯又湊近了些,濕漉漉的狗狗眼眼巴巴地看著她:「姐姐~明天的領帶,你也幫我系好不好?」
溫泠沒說話。
季溯繼續軟著嗓音磨她:「好不好?我不會打,姐姐幫我嘛~」
「明天那麼重要的場合,我要戴著姐姐親手給我系的領帶去。」
「這樣所有人都會知道,我是姐姐牽著的小狗。」
「不會亂跑,也不會給姐姐惹麻煩。」
他說著,甚至又往前湊了一點,眼巴巴地看著她。
那副模樣,簡直像是不給個準話,他今天都不肯脫衣服了。
溫泠被他磨得沒什麼脾氣。
或者說,也懶得再和這隻小狗在一條領帶上糾纏。
最後,淡淡掀眸:「明天再說。」
季溯眼睛頓時亮了。
雖然不是明確答應,但也沒拒絕。
對他來說,這就已經夠了。
他立即彎了眸子:「那我就當姐姐答應了。」
他像是終於被哄好了。
這才依依不捨地摸了摸領帶。
一步三回頭地進了試衣間。
那背影,頗有幾分生離死別的委屈。
主理人和一眾團隊成員,看得眼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溫泠倒是面無表情,只是唇角很輕地勾了一下。
這小東西,還挺會鬧。
……
離開雲境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黑色瑪莎拉蒂平穩行駛在車流中。
車廂很安靜。
溫泠坐在後排,腿上放著頂峰商會的名單和幾份項目資料,低頭一頁一頁翻著。
這場商會表面上是年度商務晚宴。
實際上,各家都衝著頂峰集團今年新放出的幾個核心項目而來。
溫泠對她所想要的項目志在必得。
自然是不能掉以輕心。
季溯坐在她身邊。
要是按照平時,他這會兒肯定是不會安分,直接找著藉口黏著她了。
不是腦袋靠在她肩頭,就是爪子悄悄勾她的手指。
不是要看她在看什麼,就是要把腦袋往她肩上一擱,再軟軟黏黏地說幾句姐姐真好,姐姐辛苦了之類的話。
可今天,他難得安靜。
他垂著眼,像是在想什麼。
溫泠翻頁的動作微微一頓。
偏頭,看了他一眼。
季溯正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車窗外的燈光從他側臉掃過。
忽明忽暗。
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也在這一瞬顯得有些看不清情緒。
溫泠挑眉:「緊張?」
季溯回神,幾乎是瞬間,他便彎起了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有姐姐在,我緊張什麼?」
回答得很快。
也很乖。
溫泠掀起眼帘看他,忽然漫不經心地開口問:「你以前,參加過這種規格的晚宴?」
季溯唇角的笑意,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快到像是錯覺。
他眨了眨眼,語氣無辜:「沒有呀。」
溫泠沒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車廂里光線有些暗,卻襯得溫泠那雙清冷明眸,愈發深邃,仿佛能看穿人的靈魂。
季溯心口莫名緊了一下。
但他臉上的笑意依舊乖軟:「姐姐,你知道的呀,我第一天上班就被你撿回家了。」
「都沒有機會接觸這些場合哦。」
他聲音乖軟得很,也誠摯得很。
溫泠指尖輕輕點了點膝上的資料:「那你對參加這些場合,挺熟悉的。」
語調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可偏偏越是這樣,越讓人心口發緊。
季溯鴉羽般的長睫輕輕顫了下,很快就從善如流地回答:「那當然呀~」
「姐姐第一次帶我去這麼頂級的晚宴,我肯定得提前做好功課。」
他彎唇笑著,腦袋就如往常,往她的手邊蹭。
毛茸茸的觸感貼過來,像是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我在姐姐辦公室等你的時候,查了好多好多資料。」
「什麼顏色更穩,什麼場合該怎麼穿,什麼款式不容易出錯,我都查過了。」
「因為……我怕禮服選錯,怕禮儀出錯,也怕不懂規矩,給姐姐丟臉。」
溫泠垂眸看著他。
季溯仰頭,眼睛亮晶晶的,乾淨又乖巧。
像是所有小心思,都只是因為太在乎她。
溫泠揉了下他的腦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功課做得倒挺全。」
季溯蹭了下她:「因為是姐姐帶我去呀,我自己被笑話沒關係,但不能讓姐姐被笑話。」
溫泠沒再繼續追問。
只是低頭又翻了一頁文件。
眸色卻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
回到溫家別墅。
車剛停穩,王子就從別墅里沖了出來。
那隻又胖又憨的胖柴,尾巴都快甩出了殘影,整隻狗就撲在了車門前。
「汪汪汪!」
激動地叫著。
季溯一看到王子,眼睛都亮了起來:「王子~」
他蹲下身,一把抱住胖柴。
王子被他抱了個滿懷,尾巴還在瘋狂搖,整隻狗想從他懷裡鑽出來,去撲溫泠。
但被季溯按住了圓滾滾的腦袋,男人用那種反派音「桀桀桀」地囂張一笑:「胖居居,姐姐是我的~不給你撲!」
王子氣壞了:「汪汪汪!」可惡的人類,放開本汪!
季溯不撒手:「就不撒手就不撒手,有本事你咬我啊。」
王子:「汪汪汪!」信不信本汪真咬屎你!本汪的牙齒一旦出竅,非死即殘啊魂淡!
季溯壓根不帶怕的:「來吧,戰鬥吧,今天就讓你明白,什麼叫家庭地位!」
一人一狗,快在客廳地毯上扭成了一團。
王子肥嘟嘟的身子一拱,季溯就順勢往地上一倒。
他抱著王子,笑得眉眼彎彎,像個真沒什麼城府的大男孩。
溫泠站在玄關處,看著這一幕。
有那麼一瞬,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這副樣子。
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藏得住大秘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