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叔從旁邊走過來，眉眼間滿是笑意：「季先生和王子倒是玩得挺好，以前王子可從來不會搭理其他陌生人。」
溫泠淡淡點了下頭。
換了鞋，往書房走：「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
何叔點了點頭：「晚餐已經讓廚房備著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後就能用餐。」
溫泠又看了季溯一眼，收回視線，進了書房。
客廳里的笑鬧聲也被隔絕在外。
季溯抱著王子的動作一頓，餘光瞥了眼溫泠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還在甩尾巴的胖柴：「胖居居，幫哥哥個忙。」
王子歪著腦袋：「汪？」
季溯抱起他：「咱們去花園掰頭一下。」
王子爪子懸空，撲騰了兩下，沒能撲騰開。
就這麼一路，被季溯抱去花園。
一直走到了花園最裡面的花圃處，他才抱著王子，坐在了地上。
王子還在他懷裡掙扎：「汪！」
季溯抬手，隨手擼了一把它的腦袋：「胖居居，安靜點兒。」
他說著，一邊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一道沉穩恭敬的男聲：「小少爺。」
季溯垂眸，看著前方的花圃。
眼底那點乖軟，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夕陽落在他眉眼間。
襯得那張漂亮的臉，多了幾分冷淡的壓迫。
他嗓音也不似在溫泠面前時的黏軟，而是帶著一種沉冷的壓迫感：「聞特助，明晚頂峰商會，季家誰會去？」
電話那頭的聞特助沒想到，小少爺打電話給他，居然會是問這個，明顯是頓了一下。
愣了好幾秒才開口道：「小少爺，您稍等，我確認一下。」
季溯沒說話。
只是垂著眸，指尖一下一下，漫不經心地敲著王子的腦袋。
王子被敲得不滿地「嗚」了一聲。
季溯低頭看了它一眼。
王子伸出舌頭，哈了哈氣。
季溯抬手，輕輕按住它的腦袋：「別叫。」
王子居然真不叫了。
一分鐘後。
聞特助的聲音重新傳來：「小少爺，確認過了，季家這邊明晚沒有出席安排。」
「老爺子前幾天已經推了主辦方的邀請。」
「季總明晚也有其他行程。」
季溯眼底緊繃的暗色，終於稍稍鬆了些：「確定？」
聞特助道：「確定。」
季溯垂眸，指尖輕輕捻著王子柔軟的耳朵：「明晚，別讓季家任何人臨時改行程。」
聞特助一愣：「小少爺，您這是……」
季溯嗓音冷了幾分：「照做。」
只兩個字。
輕描淡寫，卻讓聞特助背後一涼。
聞特助立刻應下：「是，小少爺。」
電話掛斷。
季溯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兩秒。
然後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季家那邊沒人出席。
至少，明晚不會被最熟悉他的人當場認出來。
那他身份暴露的風險，會小很多。
季溯垂下眼。
他其實不怕掉馬。
季家小少爺這個身份，對旁人來說或許是遙不可及的光環。
但，他最怕的就是溫泠知道這個身份後，會覺得他一切都是在騙她的。
怕她知道，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完全坦白。
怕她，不要他。
季溯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王子被他揉得不舒服，哼唧了一聲。
季溯回過神，低頭看它。
很快又彎起眼睛，恢復成平時那副無害的模樣：「好了好了，不揉你了。」
「走，玩會飛盤遊戲，也好讓你減減肥。」
王子：「汪！」本汪身材曼妙得很，才不用減肥。
……
季家老宅。
聞特助剛掛斷電話。
一轉身，便看見了坐在一旁太師椅上的季老爺子。
他一身深色唐裝，拄著手杖，眉眼間透著不怒自威的沉肅。
聞特助背脊一僵，立即低頭：「季老爺子。」
他今天是特地來老宅，替季總取一份文件。
沒想到會在這裡接到季溯的電話。
更沒想到，電話剛掛，就被季老爺子撞了個正著。
季老爺子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聞特助的手機上：「剛剛是那臭小子的電話？」
聞特助不敢隱瞞：「是小少爺的電話。」
季老爺子聞言，冷哼了一聲：「知道給你打電話，倒是不知道往家裡打。」
聞特助低著頭，不敢接這話。
季老爺子拄著手杖，眯起眼睛又問了句：「他打給你做什麼？」
聞特助遲疑了一瞬。
可一對上老爺子那雙帶著威壓的眼睛，到底還是沒敢瞞：「小少爺是問，明晚頂峰商會，季家是否有人出席。」
季老爺子眉頭猛地一挑，眼底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要知道。
他這個孫子，從小就無法無天。
最煩的就是這種商會晚宴。
從前不管誰請，怎麼請，他都嫌煩。
季家這樣的身份，也不需要靠參加這些場合來刷存在感。
可現在。
他居然主動來問頂峰商會。
這就有意思了。
季老爺子眯起眼睛：「他問這個做什麼？」
聞特助搖頭：「小少爺沒明說。」
「他沒明說，就是要去。」季老爺子冷笑了一聲，語氣意味不明，「一個小小的頂峰商會，倒讓他上心了。」
這臭小子，肯定有事。
忽然。
季老爺子想起前兩天管家提過的話。
那時候，他讓管家打電話過去，問問季溯什麼時候回來。
結果那臭小子，一口一個自己已經有家了。
他口裡的那個家……
恐怕，就是他突然關心頂峰商會的原因。
想到這裡，季老爺子的眸色微微深了深，當即開口：「管家。」
門外的季家老管家，程管家立即走了進來：「老爺子。」
季老爺子淡聲：「去查查，那臭小子最近住在哪裡。」
管家應聲：「是。」
季老爺子又道：「還有，明晚頂峰商會，給我安排一下。」
管家微微一怔：「老爺子，您不是已經推了主辦方那邊的邀請？」
季老爺子抬起眼，冷哼了一聲：「現在我想去了。」
他倒要去看看，那個臭小子不願意回家，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眯了眯眼睛，又開口：「交代一下，別讓那臭小子知道我會去商會，也別讓主辦方聲張。」
「我就是想低調過去看看。」
管家點了點頭：「是，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