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溯掛斷電話後，一把撈起了腳邊的王子。
一人一狗對視了幾秒。
季溯忽然彎起眼睛，伸手揉了揉它的胖腦袋：「走，胖居居，剛剛幫哥哥打了掩護，哥哥給你獎勵。」
王子：「汪！」看在獎勵的份上，本汪就勉為其難，幫你這一次了。
季溯雙手捧住它的臉，眉眼笑意更甚：「你不跟我搶姐姐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帶著王子，鬧了好一陣後。
他才抱著王子回了客廳。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客廳燈光暖黃。
溫泠正坐在沙發上，一身黑色長裙，長發隨意披在肩頭。
少了幾分在公司時的鋒銳，卻依舊清冷得宛如神明。
季溯一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
他把同樣看到溫泠後激動無比的王子往旁邊一推，幾步就走了過去，湊到了溫泠的身邊。
彎下腰，把毛茸茸的腦袋往她頸窩裡蹭：「姐姐~忙完了嗎？」
男人的腦袋就埋在她頸側，髮絲柔軟，蹭得她頸間有些癢。
「快吃飯了。」她淡聲道，「吃完飯再忙。」
季溯彎著眼睛，又順勢拱了拱腦袋：「姐姐工作辛苦啦~」
他說著，伸手輕輕環住溫泠的腰，整個人貼得更近了些：「我現在是姐姐的專屬藥~姐姐累了，可以抱抱小狗，摸摸小狗頭哦。」
他眨巴了下眼睛，抬起眸看了眼溫泠那冷艷精緻的側臉，嗓音突然低啞了幾分：「當然，姐姐要是想要親親小狗，也是可以的哦~」
這句話，他刻意拖長了尾音。
帶著點兒明晃晃的小心機。
溫泠垂眸，看著他這副乖軟黏人的模樣。
鼻息間，是他身上那股乾淨清冽的木質冷香。
縈繞鼻息的時候，讓她覺得身心舒暢。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那股冷香里，像是多了幾分沉。
不明顯。
但，溫泠對他的氣息太敏感。
敏感到一點細微的變化，都能察覺。
她撩起眼尾，嗓音淡淡：「剛剛去哪兒了？」
季溯仰起頭，眼睛濕漉漉的，笑得乖巧：「和胖居居玩。」
溫泠看著他，語氣沒什麼起伏：「還有呢？」
那眼神，讓季溯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溫泠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他很想從溫泠的眼神里，探究出什麼來。
可她的那雙眼睛，太過於漆黑，太過清冷，讓人根本無法辨別出任何的情緒。
季溯抿了抿唇，鴉羽般的長睫緩緩地垂落了下去。
他咽了下口水，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小狗。
聲音也弱了幾分：「還有就是……」
「我偷偷多給胖居居餵了一個雞腿。」
他說完，腦袋都低了下去，語氣里還帶了點兒心虛：「我知道胖居居在減肥，不能餵那麼多……」
旁邊的王子，本來還蹭著溫泠的腳呢。
聽到這句話，頓時仰起狗腦袋，瞪大了狗眼看著季溯：「汪汪汪！」
這個狡猾的人類！
明明說好了那是獎勵，是偷偷給他的獎勵，是不讓主人知道的獎勵。
他怎麼就說出來了！
壞人壞人！就是故意誘惑本汪破戒，然後跟主人告狀。
「汪汪汪！」
王子越想越氣，齜牙咧嘴了。
季溯伸手衝著王子揮了揮，小小聲地說：「我也想替你隱瞞啊，但姐姐都知道了……咱們不能騙姐姐鴨。」
王子：「汪汪汪！」呸呸呸，狡猾的人類，本汪再也不信你了。
季溯低垂著頭，乖得像是真的只是因為給胖柴偷偷餵一個雞腿而心虛。
溫泠忽而抬手，掐住了季溯的下巴，稍稍用力，迫使他抬起頭。
季溯順著她的力道仰起臉。
那張完美精緻的臉，在燈光下，即便這麼近距離，也沒有半分瑕疵。
白得晃眼。
那雙墨眸里，水光瀲灩。
一副任由她拿捏的模樣。
溫泠看著他，嗓音很淡，卻格外清晰：「季溯，你知道的，我家裡這種情況……」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她那個軟飯硬吃的鳳凰渣爹，就是在明明有白月光的情況下，為了錢，為了權勢地位，欺騙了她的媽媽，從而躋身豪門。
可在躋身豪門後，卻還捨不得曾經的白月光。
於是背著她媽，和對方暗度陳倉。
直至媽媽死的時候，都還不知道……她心目中那個愛著她的男人，實則早在外面養著自己的白月光，還生下了一子一女。
年紀，比她這個婚生女還大。
所以，她無法接受欺騙。
溫泠指腹摩挲著他的下巴，一下一下，姿態親昵，可吐出來的話，卻冷得很：「你也最好別騙我。」
季溯唇角那點笑，微微頓住。
他當然知道。
他太知道了。
她不是不會相信任何人。
她是無法去輕信任何人。
所以，她最恨欺騙。
尤其是，被身邊的人騙。
也正是因為如此。
他不敢透露，自己真正的身份。
他怕，姐姐喜歡的是當小狗的他。
他怕，姐姐知道他的身份後，無法接受他。
這一瞬間，空氣像是都安靜了下來。
連剛剛還在旁邊「汪汪」叫的王子，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安靜地趴了下來。
季溯就這麼看著她。
那雙濕漉漉的墨眸里，細微的水光晃了晃。
像是有一瞬間，某些深藏的暗色差點翻湧出來。
但很快。
他又彎起了眼睛。
臉頰順勢貼上了溫泠的掌心。
「我不會騙姐姐。」
他的嗓音很軟，軟得像是在撒嬌，卻又不是全然的撒嬌。
因為那雙眼睛抬起來時，裡面的認真和真摯，沒有半分作假。
「至少，喜歡姐姐這件事，是真的。」
客廳的暖光落下來，照進他那雙墨色的眼睛裡。
乾淨。
熾熱。
直白。
甚至帶著點兒近乎偏執的真實。
沒有半分躲閃。
溫泠眯了眯明眸，定定看了他好一會兒。
然後，鬆開了他的下巴，嗓音很淡：「最好是。」
季溯彎起唇，輕輕「嗯」了一聲。
他像是終於被赦免了似的，又用臉輕輕蹭了蹭她的掌心：「當然是，我最喜歡姐姐了。」
小狗乖得不行。
可那雙低垂下去的眸子裡，暗色卻更深了幾分。
他當然不會騙她。
喜歡她這件事，他從來沒騙過。
只是……
季溯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姐姐太聰明了。
只要一點點不對勁，她都會發現。
所以，明晚的頂峰商會，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要乖乖當好姐姐的男伴，要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風險，全都壓下去。
不讓任何人有機會把他從她身邊剝離出去。
謝行舟也好。
頂峰商會那些所謂的頂級權貴也好。
誰都不能。
他好不容易走到了姐姐的身邊。
他就沒打算離開。
姐姐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