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師們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誰都不敢吭聲。
只有何叔,一臉「啊對對對就是這樣快給他系」的期待表情。
溫泠垂眸看他。
男人乖乖低著頭,後頸修長冷白。
那副模樣,確實很像主動把自己送到她手裡的小狗。
她到底沒有拒絕這麼乖巧的小狗。
拿起領帶,套在了季溯的脖子上。
指尖穿過墨金色的領帶,動作不緊不慢地替他系好。
這一次,倒是沒再像昨天那樣刻意逗他。
只是將領帶理順,打結,推到合適的位置。
一抬頭,對上季溯那雙痴迷和喜歡完全都藏不住的眸子。
亮晶晶的。
像是她親手系上的不是領帶。
而是某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懂的標記。
溫泠眸光微漾。
忽而一抬手,拽住領帶,將人往自己面前一拉。
季溯順著她的力道低下頭。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溫泠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漂亮到毫無瑕疵的臉,嗓音淡淡:「今晚乖乖跟在我身邊就好。」
「有我在,不用緊張。」
季溯鴉羽般的長睫輕輕顫了一下。
那雙墨眸里,一瞬間漾開極亮的光。
他看著她,彎起眸子,笑得乖得不行:「好。」
「我一定寸步不離地跟緊姐姐。」
他說著,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領帶。
像是摸到了她親手給他的底氣。
……
另一邊。
謝行舟的個人別墅。
謝行舟已經換好了衣服,從衣帽間走出來。
他一邊走,一邊理著袖口。
臉色卻陰沉得厲害。
因為直到現在,溫泠那邊都沒有派人把平時給他準備的頂級高定送過來。
平時這種晚宴,他身上的禮服、袖扣、腕錶,甚至連領針和胸針,都是溫泠那邊直接讓人送到他手裡的。
全套定製。
全是最頂級的品牌和工坊。
有些東西,甚至有錢都不一定能拿到。
旁人看見了,都會艷羨地喊他一聲「謝少」。
仿佛他真是謝家最體面的繼承人。
可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他現在身上這套西裝,是謝家臨時讓人準備的半定製款。
不算差。
甚至對於他們這個圈子來說,已經是很拿得出手的高檔貨。
可謝行舟穿慣了溫泠讓人送來的頂級高定。
再穿這種東西,就只覺得寒酸。
剪裁不夠貼合。
肩線差了一點。
布料的垂墜感也差了一截。
尤其是袖口處那對袖扣。
寶石光澤不夠純,設計也俗。
一眼就能看出,不是那些真正的頂級私定品牌出的東西。
他唇角一點一點繃緊,眼底陰沉得厲害。
溫泠還真是狠得下心。
她不就是想看他低頭嗎?
故意不給他準備禮服,故意想讓他難堪。
她以為這樣,他就會後悔?
謝行舟冷笑了一聲。
做夢。
這個時候,另一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喬盛夏換好禮服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的,是謝行舟特地帶她購置的高奢品牌禮裙,價值五十幾萬。
那是一條柔霧色的長裙,顏色溫婉,剪裁柔軟貼合。
肩頭還是輕紗設計,又點綴著幾顆細碎鑽石,襯得她整個人格外溫婉柔弱。
腰線收得恰到好處。
不張揚,卻能顯出幾分楚楚動人的纖細感。
裙擺柔柔垂落。
再加上那一套幾十萬的珠寶首飾,站在鏡子前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有一瞬間不敢認。
太漂亮了。
也太昂貴了。
這種層次的禮服和珠寶,以前對她來說,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即便她之前一直勾著謝行舟不放。
但畢竟她是立足了自己不是衝著謝行舟身份,衝著謝行舟的錢的人設。
自然是不能收謝行舟太過貴重的東西。
喬盛夏眼底的興奮都快壓不住了。
這就是上流社會嗎?
這就是被人捧著,穿著昂貴禮服,佩戴珠寶,出入頂級晚宴的感覺嗎?
她終於也可以站在那樣的場合里了。
喬盛夏激動得手指都在輕輕顫抖。
但在走到謝行舟視線之中的時候,臉上已經重新換上了那副柔柔弱弱、受寵若驚的模樣。
像是才看到謝行舟一般,她眼睛微微亮了亮。
然後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行舟哥哥。」
她仰起頭,眼底滿是依賴和羞澀:「我這樣,好看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甚至還伸手輕輕拽了一下謝行舟的衣袖,像是緊張得很。
謝行舟本來心情極差。
可視線落在喬盛夏身上,看著女人臉頰微紅,眼神濕潤,禮裙和珠寶襯得她格外嬌俏溫婉。
那副滿臉期待,又小心翼翼怕自己不夠好的模樣。
心底那點被溫泠冷落而受挫的自尊,瞬間被撫平了不少。
溫泠那種女人,永遠冷冰冰的。
給他送個高定,也像是在施捨。
從不會像盛夏這樣,用這種全心全意依賴和仰慕的眼神看他。
他神色終於緩和了一點。
抬手,將人直接拉進了懷裡。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喬盛夏道:「你是我選定的女伴,當然好看。」
喬盛夏頓時羞紅了臉,整個人都軟軟地靠在他懷裡:「真的嗎?」
「我是怕、怕自己不夠好,給你丟人。」
謝行舟笑得酷炫邪魅得很:「有我在,誰敢說你丟人?」
喬盛夏咬了咬唇,像是很猶豫,很擔憂地開口:「可是……真的可以帶我去嗎?」
「溫小姐如果看到我,會不會更加生氣呀?」
她聲音越來越低,眼眶也微微泛紅:「我不想讓你們因為我吵架。」
「而且……我也不是什麼名媛小姐,去了那樣的場合,我怕自己身份不夠。」
謝行舟本來就因為溫泠沒有及時把給他準備的高定套裝送到別墅來,正滿腹怨氣呢。
現在聽見喬盛夏這麼說,心裡的火更是壓都壓不住。
「你不用管她。」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和嘲諷:「她要鬧,就讓她鬧。」
「她帶著一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去頂峰商會,都不怕丟人,我帶你去,有什麼不可以?」
喬盛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顯然完全沒把這種話當成是對自己的羞辱。
反而是嘉獎。
但很快,她臉上就依舊是那又驚又怯的擔憂模樣:「可是那位季先生是跟著溫小姐去的……」
謝行舟嗤笑了一聲:「一個靠臉吃飯的小白臉而已,真以為靠著狐媚子手段,勾了個女人,就能混進上流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