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撥弄了一下自己那對看著就不順眼的袖扣。
越撥,越覺得煩躁。
越撥,越覺得不順眼。
最後乾脆懶得再碰:「今晚你只要跟著我,不要亂說話就行。」
「剩下的,我會處理。」
「好。」喬盛夏乖乖點頭,整個人依偎在謝行舟懷裡,眼底滿是依賴:「我都聽行舟哥哥的。」
謝行舟看著懷裡嬌怯柔弱的女人。
再想到溫泠那副永遠冷冰冰,仿佛誰都入不了她眼的模樣。
臉色越發陰沉。
溫泠不是嘴硬嗎?
不是寧願帶個小白臉,也不肯低頭嗎?
那今晚,他就要讓她親眼看看。
她挑的那個玩意兒,到底有多上不了台面。
等到了頂峰商會那種真正的頂層場子。
等那個玩物的身份被拆穿。
等所有人都知道,溫泠居然帶了個什麼東西出席晚宴。
到時候,她一定會後悔!
……
季家老宅外。
黑色賓利已經停在門口。
司機恭恭敬敬地拉開車門。
季老爺子拄著手杖,在管家攙扶下坐進了后座。
車門關上。
車廂里安靜得很。
聞特助坐在副駕駛,將一份資料遞了過去:「老爺子,這是您讓我查的,關於溫氏集團溫總的資料。」
季老爺子接過。
資料第一頁,是溫泠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一身黑色女士西裝,長相冷艷漂亮,可眉眼清冷,氣場極強。
看資料,也才剛滿二十四歲。
可她眉眼卻沒有半點兒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澀和柔軟。
反倒像是早早就從一片血雨腥風裡殺出來的人。
季老爺子眯起眼睛,一頁一頁翻過去。
溫泠母親早逝。
溫家內鬥。
父親軟飯硬吃,私生子女登門。
溫泠接手溫氏。
短短几年,清洗董事會,壓下內亂,重新穩住溫氏核心項目。
資料不長。
但每一條,都足夠看出這小姑娘不是個簡單人物。
放在帝都這一圈裡,已經算得上極其出挑的存在。
季老爺子看著,手指輕輕敲了敲資料邊緣:「溫家這小姑娘,倒是有點本事。」
聞特助贊同點頭:「溫總的確是近幾年帝都商圈裡,少有的年輕掌權人。」
季老爺子冷哼一聲:「比我那個不務正業的孫子有出息。」
聞特助:「……」
這話,他不敢接。
季老爺子又往後翻。
那是頂峰商會這次受邀者的名單。
在溫氏集團溫泠的登記那一欄。
掛著的,確實是季溯的名字。
季老爺子手裡的資料,輕輕合上。
這臭小子,刷人家小姑娘的卡買東西。
住在人家小姑娘家裡。
還以男伴的身份,陪溫家的小姑娘出席商會。
他倒是要看看。
他那個眼高於頂,誰都懶得搭理的孫子,今晚到底是怎麼給溫家這小姑娘當男伴的。
季老爺子拄著手杖,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沉:「開車。」
司機立刻應聲:「是,老爺子。」
黑色賓利緩緩駛離季家老宅,朝著頂峰會館的方向開去。
……
頂峰商會,設在帝都最負盛名的頂峰會館。
夜色降臨時,整個會館燈火璀璨。
黑金色的建築線條在夜幕之下顯得格外肅穆又奢華。
門前車道上,一輛又一輛豪車緩緩駛入。
隨便一輛拉出來,都足夠讓人驚嘆。
來往賓客,無一不是名流權貴。
西裝革履的商界權貴,珠光寶氣的名媛貴婦。
都是平日裡難得見上一面的人物,陸陸續續地現身此地。
作為帝都最頂級的私人會館之一,頂峰會館今晚從外到內,安保更是嚴密到了極點。
門口的接待處,根據邀請函的等級劃分了通道。
普通賓客只能走外側通道。
真正頂級的掌權者,才會由主辦方負責人親自接待,從內場專屬通道入場。
這不像是宴會。
更像是權力場。
是真正屬於上位者的名利場。
能在這裡說上一句話,遞上一張名片,甚至被某位大人物記住名字,都可能換來尋常人一輩子都夠不上的機會。
黑色瑪莎拉蒂緩緩停在會館門口。
車牌一出現。
幾乎是第一時間,便有專人快步上前,態度比對旁人更恭敬幾分。
對方親自拉開車門:「溫總。」
車門打開。
溫泠踩著高跟鞋下車。
墨金色禮裙在燈光下鋪開。
深墨色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泛起細碎流動的金光,像是將整片夜色里的星河都披在了身上。
她眉眼清冷,紅唇微抿。
沒有刻意擺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態。
可她就只是站在那兒,帶著久居上位的掌權者氣場。
輕而易舉壓下了周圍所有的喧囂聲。
冷艷,高貴,漫不經心,盡顯慵懶和壓迫。
像是天生就該站在權力中心的人。
她一下車,四周的視線幾乎全都不由自主地聚了過去。
「溫總來了!」
「她今晚居然來了?我聽說溫氏也盯上了頂峰集團那個海外項目。」
「溫總這幾年手段太狠了,溫氏能走到今天,真是靠她一個人撐起來的。」
有人驚艷。
有人探究。
尤其是不少年輕男人的視線,更是已經開始整理自己的領帶和袖口,想著上前打個招呼。
一個個,都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溫泠這樣的女人,漂亮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優勢。
真正讓人心動的,是她身後的溫氏。
溫氏如今勢頭正盛。
若是能在她面前露個臉,甚至……能和她進一步搭上關係。
尤其是,能和溫家聯姻。
那都是有利無害的事情。
至於謝行舟。
圈子裡不是沒人知道他跟在溫泠身邊三年。
可在真正的名利場裡,誰把謝行舟放在眼裡?
不過是謝家一個私生子。
靠著溫泠才有了如今的體面。
真要論身份地位,壓根配不上溫泠。
這種靠女人上位的男人,玩玩可以,但絕不會是溫泠未來另一半的人選。
幾個青年才俊已經抬步,朝著溫泠的方向走了過去。
但,還沒等他們走近。
就看到了一襲墨金色禮裙的女人,並沒有直接往裡面走。
而是繞過了車身,走到了另一側。
然後,親手打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