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溫總這是……」
「車裡還有人?」
「什麼人,能讓溫總親自開車門啊?」
「難道是謝家那個?」
「不應該吧?以前溫總和謝行舟從沒一起參加過這種晚宴。」
「確實,以前可從沒見他們一起參加過這種場合……」
低低的議論聲散開。
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謝行舟從前跟著溫泠的時候,幾乎沒怎麼和她一同出席過這種高規格宴會。
說得好聽,是避嫌。
說得難聽點,不過就是謝行舟自己自尊心重,也就是自卑敏感,根本就不敢當著這麼多名流權貴的面,站在溫泠的身邊。
就是怕被所有人看出來,他謝行舟不過是溫泠身邊的一個附屬品。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玩意兒。
居然能讓向來矜貴冷艷的溫泠,親自開車門,且……伸手親自去扶?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地猜測時。
車內。
一隻冷白修長的手先伸了出來。
修長如玉,骨節分明。
那隻手,就那樣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溫泠的掌心裡。
溫泠握住。
緊接著,黑色皮鞋落地。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從車中緩步下來。
男人長身玉立,黑色高定西裝貼合著他寬肩窄腰的身形,袖口暗紋在燈光下低調流轉。
眉眼穠麗,肌膚冷白。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太好。
可偏偏,最抓人的不是那張臉。
而是他身上那種說不出的矜貴冷淡的氣場。
他就這麼走到了溫泠的身邊。
他和溫泠站在一起。
非但沒有被溫泠壓下去,反倒有種旗鼓相當的驚艷感。
擁有這樣氣場的,必定不會是什麼普通人。
這還是溫泠第一次公開帶男伴出席晚宴。
而且那個男伴,還不是謝家那位。
一時間,周圍打量的視線就更多了。
「溫總身邊那位是誰?」
「是哪家的少爺?居然能和溫總一同出席?」
「不認識,好像沒在圈子裡見過。」
「帝都那些叫得上名號的少爺,我基本都見過,沒見過這位啊。」
「溫總第一次帶男伴出席,看來這位不簡單。」
那些目光一道道落過來。
或是驚艷,或是探究,或是審視。
溫泠自然聽見了那些議論。
她微微偏頭,看了季溯一眼。
季溯站在她身邊,眉眼卻沒有半分侷促,也沒有一絲慌亂。
就那麼平靜地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確實,很壓得住場子。
這副樣子,不像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溫泠眸色微深。
而季溯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也低頭看了過來。
剛剛還矜貴冷淡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男人,在和她對上視線的瞬間。
眼底的冷淡,瞬間化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濕漉漉的乖軟。
像是只等著主人誇獎的大型忠犬。
他彎起眸子,低低問她:「姐姐,我表現得好嗎?」
溫泠眯起明眸,看著他:「表現得挺不錯。」
季溯眼睛才剛剛亮起來。
溫泠又撩起眼尾,似笑非笑地開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經常參加這種場合。」
季溯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但眉眼的笑意更甚:「因為姐姐在身邊呀。」
他乖巧得很,語氣卻認真:「姐姐第一次帶我出來,我當然要撐住,不能給姐姐丟臉。」
溫泠看了他一眼,在他做了造型的腦袋上,輕輕地摸了一下:「行,那就繼續努力。」
季溯順勢往溫泠身邊靠近了些,乖得不行:「好喔~我一定努力。」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讓眾人只覺得震驚不已。
溫泠居然在這種場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身邊男人做出這樣親昵的動作?
就以溫泠在圈內的人設而言,她簡直是把自己對那位男伴的偏愛和縱容,擺在了明面上。
她和那位男伴,究竟是什麼關係?
謝家的那位呢?
而溫泠卻像是根本沒在意四周那些越發複雜的目光。
她只是淡淡收回手,拉著季溯的手,往會館內走。
走了兩步。
季溯的腳步忽而微頓,目光朝著身後,那一片豪車車流中看了過去。
那乖軟眉眼微微眯起,隱隱掠過一絲鋒銳的冷芒。
他總覺得……
好像,有誰在看他?
「怎麼了?」溫泠偏頭看向他。
季溯目光又朝著那邊豪車車流看了一眼,沒發現什麼異樣,這才收回視線,衝著溫泠乖乖地搖了搖頭。
「別緊張。」溫泠指腹輕輕摩挲了下他的手指,嗓音很淡,卻柔了幾分。
季溯揚起笑:「嗯。」
……
而這一幕,全都落在了剛剛抵達的謝行舟眼裡。
謝家的車停在不遠處。
謝行舟剛下車,就看見溫泠繞到車子另一邊,親自替季溯打開車門。
看見她牽著那個男人下車。
看見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摸了那個男人的腦袋。
又看見他們姿態親昵地往會館裡走。
謝行舟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眼底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裂開了。
他沒想到,溫泠居然真的敢把這種人帶來。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
那個男人站在溫泠身邊,居然半點都不輸。
完全沒有被溫泠的氣場壓下去。
也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在這種頂級權貴場合里露怯。
反倒那股矜貴從容的氣場,壓得他莫名心口發堵。
像是有什麼東西,狠狠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尤其是溫泠。
她竟然完全不顧旁人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對那個玩意兒親昵。
牽他的手。
摸他的頭。
甚至看向他的時候,眼底還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縱容。
那一幕,刺得謝行舟眼底都隱隱泛了紅。
他跟在溫泠身邊三年,卻從沒得到過這樣的待遇。
她給他錢,給他資源,給他定製出席的私定和體面。
可她從來不會在這樣的場合里,親自牽著他入場。
當然。
不是她不願意。
是他不願意。
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站在溫泠身邊,就會被所有人看穿,他不過是靠著溫泠才站到了這個位置。
他不願意受那種羞辱。
也不願意在所有名流權貴的注視下,被襯得像個笑話。
可現在。
溫泠卻主動牽著另一個男人,走進了這個場子。
還一副親昵縱容到了極點的樣子。
這一切,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謝行舟臉上。
謝行舟胸口劇烈起伏。
嫉妒和憤怒,幾乎燒得他理智盡失。
喬盛夏站在他身邊,也看見了這一幕。
看到季溯下車時那股驚艷全場的氣場,她攥著手包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原本以為,那種靠溫泠養著的男人,就算長得好看,也不過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兒。
可剛剛那一瞬。
季溯站在溫泠身邊,竟然像極了真正的豪門貴公子。
比起謝行舟,還要更加的矜貴,更加的從容。
這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卻還是很快垂下眼,輕聲開口:「行舟哥哥,溫小姐身邊那位……看起來,好像很適應這種場合。」
謝行舟冷笑一聲,眼底儘是壓不住的陰沉和輕蔑:「裝得倒像那麼一回事。」
「換了身高定,就真以為自己是上流圈子裡的人了?」
「待會兒被人問起出身。」
他一字一句,語氣森冷:「我看他還能不能裝得下去。」
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人看到了他,然後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哎呀,那不是謝少嗎?」
「謝少,原來你也來了啊。」
「謝少,你和溫總……這是怎麼了?」
那些人視線又往謝行舟身邊的喬盛夏看了一眼。
一個個眼神就變得更加意味深長了起來。
溫總帶了其他的男伴出席。
這謝家的……居然也帶了其他女伴出席。
這兩人……
難不成是崩了?
那些人的眼神,讓謝行舟只覺得一個個像是在看著他的笑話一樣。
甚至……
帶了那麼點兒嘲諷。
那些目光,確實是挺嘲諷的。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謝行舟就是個靠溫泠才爬出頭的私生子?
溫泠帶其他男伴,那屬於理所當然。
他一個玩物,居然還敢帶其他的女人,跑到溫泠面前來公開叫板。
這可不就是愚蠢嗎?
一個個全都存了幾分看好戲的心思。
那樣的目光,讓本就敏感自卑的謝行舟當場就有些繃不住了。
他沉著臉,拉著喬盛夏,徑直朝著內場專屬通道走去。
他的步子很快。
快得像是在那些人的目光之下倉皇逃竄一般。
可偏偏,他脊背繃得很直,下頜微抬。
還是竭力想要維持著自己作為謝家未來繼承人該有的體面。
仿佛只要他走得足夠穩,臉色足夠冷,就沒人能看出他剛剛那一瞬的狼狽。
喬盛夏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
她提著裙擺,柔柔弱弱地跟在他身邊,眼眶還微微泛著紅,一副受驚又依賴的模樣。
兩人剛走到內場專屬通道前,就被工作人員抬手攔了下來:「先生,這邊是內場專屬通道,麻煩您出示一下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