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舟腳步驟然停住。
那一瞬,他眼底的陰沉幾乎壓不住。
剛剛被那些人看笑話的憋屈還堵在胸口。
現在連一個工作人員,都敢攔他?
謝行舟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工作人員,唇角扯出一點譏誚:「怎麼?你認為我沒有邀請函?」
說著,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邀請函,直接拍到了工作人員胸前。
那一下不算重。
可動作里的羞辱意味,已經壓不住了。
工作人員臉上的笑意頓了頓,卻依舊沒有半點失態。
他雙手接過邀請函,微微欠身:「謝先生,您誤會了。」
「因為這邊是內場專屬通道,只有持對應高等級邀請函,才可以從這裡入內,所以需要先確認一下您的邀請函信息。」
「流程如此,還請您見諒。」
謝行舟臉色更沉。
見諒?
以前他走這種通道時,哪個工作人員不是早早彎腰迎著他進去?
什麼時候需要在門口被人攔下來,當眾核驗邀請函?
他壓著怒氣。
而工作人員低頭核對邀請函上的信息。
幾秒後。
工作人員重新抬頭,臉上的笑意半點沒變:「謝先生,抱歉,您的邀請函對應的是外側貴賓通道。」
「內場專屬通道只對主辦方特別標註的核心貴賓開放,您這邊暫時不在名單內。」
說著,他將邀請函遞了回來。
謝行舟眼皮狠狠一跳,臉色徹底難看了下來。
喬盛夏站在一旁,也跟著臉色微白,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袖。
謝行舟沒有看她。
他只是盯著工作人員,聲音冷得像是裹了一層冰:「你確認清楚了嗎?我以前參加這類宴會,走的一直都是內場專屬通道,現在突然把我改成普通通道,你們主辦方是怎麼辦事的?」
工作人員依舊態度禮貌:「謝先生,我已經核對過了,確實沒有看錯。」
「系統登記不會出錯,您的邀請函確實有效,只是對應通道為外側貴賓通道,還請您諒解。」
諒解個屁!
謝行舟站在那裡,胸口那口氣,幾乎堵得他喘不過來。
他死死捏著那張邀請函,指節一點點泛白。
他不是不能走外側貴賓通道。
他是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從專屬通道前攔下來,再趕去走外側貴賓通道。
這不是走哪條路的問題。
這是在當眾扒他的臉皮。
而且,周圍剛剛圍觀過溫泠和季溯入場的人,還都沒散。
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不少賓客的視線。
而工作人員仍舊還在微笑:「謝先生,我們只是按照今晚的最終名單安排通行,如果您對通道安排有疑問,我可以請負責人過來為您解釋。」
周圍那些人聽到這句話,眼神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謝少這是被攔下來了?」
「剛剛溫總可是由負責人親自迎進去的,身邊那位男伴也一起走的內場通道吧?怎麼到了謝少這裡,就不讓走了?」
有人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這還用問?從前他能走這邊,靠的是誰,大家心裡沒數嗎?」
「溫總不帶他了,他自然就沒這個資格了。」
「是啊,人都換了,通道自然也得換。」
字字不髒。
卻比當面扇他耳光還難堪。
謝行舟臉色驟然鐵青。
他攥緊邀請函,指腹用力到幾乎要將那張燙金邀請函捏出褶皺。
視線也不自覺落在了自己的袖口上。
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此刻看上去竟有種說不出的俗氣和廉價。
和溫泠曾經給自己準備的頂配,完全不同。
像是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
他現在的一切,和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溫泠讓人送來的高定。
從前那些旁人羨慕不來的私定袖扣和腕錶。
從前所有人見到他時,那一句客氣又艷羨的「謝少」。
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喬盛夏站在旁邊,臉色也微微發白。
她好不容易穿上這條五十幾萬的禮裙,佩戴著幾十萬的珠寶。
好不容易能跟著謝行舟來這種頂級場合。
如果連門都進不去,那豈不是成了笑話?
她費盡了心思,可不是為了在這兒受人難堪的!
周圍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從哪裡混進來的笑話。
她咬緊了唇,眼眶微紅,手指輕輕拽著他的衣袖:「行舟哥哥,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