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的眸色更冷了幾分,看向季老爺子時沒什麼情緒:「季老先生,我帶來的人,我自己會看,麻煩不麻煩,也輪不到外人替我判斷。」
季老爺子手指在手杖上輕輕一頓。
這句話,護短得很明顯。
而溫泠還在繼續:「我不知道季老先生您聽到了些什麼,但他既然是我帶來的人,還望季老先生相信我的眼光。」
「而且,他不會插手溫氏項目,也沒有碰溫氏機密。」
「如果季老先生擔心他影響溫氏決策,那大可放心。」
她嗓音冷淡:「溫氏的事,我分得清。」
短短几句話,讓季老爺子聽明白了。
這個小姑娘,並不知道季溯是誰。
也不是衝著季家來的。
在她眼裡,季溯就只是她帶來的人,是她願意護著的人。
但這份維護,並不會越過溫氏的利益邊界。
護短,卻不糊塗。
有偏愛,但不失控。
她就只是把人穩穩地划進自己的掌控範圍。
這番回答,反而比單純的感情表態,更讓季老爺子滿意。
他忍不住笑:「溫總倒是真護著他。」
溫泠嗓音很淡:「我既然把人帶來了,自然要護。」
季老爺子笑得更暢快。
這姑娘,比他預想中還要好。
難怪那臭小子,連家都不回了。
還非要裝成什麼乖巧小奶狗,賴在人家身邊不走。
季老爺子心裡輕哼了一聲。
眼光倒是不錯。
就是這手段,多少有點不要臉了。
……
與此同時。
宴會廳內。
趙二少端著酒杯,帶著幾個跟班,慢悠悠晃到了季溯和宋明媚面前。
他今晚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
以前追溫泠的時候,送花,送車,送項目,鬧得圈子裡人盡皆知。
可溫泠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過他。
現在倒好,溫泠居然堂而皇之帶了個新男伴來。
還護得跟什麼似的。
趙二少心裡那點不甘,早就壓不住了。
他一過來,視線先在宋明媚臉上繞了一圈。
隨即,又落到季溯身上,眼底那點輕蔑,幾乎不加掩飾:「宋小姐,這位……」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著陰陽怪氣的笑:「就是溫總今晚帶來的男伴啊?」
宋明媚抱著手臂,懶懶靠在一旁。
聞言,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你眼睛要是沒問題的話,這不是很明顯?」
趙二少臉上的笑,微微一僵。
他不敢真跟宋明媚槓。
宋家這位大小姐,嘴毒,脾氣差,背景還硬,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真把她惹煩了,倒霉的只會是自己
於是,他很快又把矛頭轉向了季溯:「沒想到,溫總有朝一日,居然也會帶男伴出席晚宴。」
趙二少說著,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在季溯臉上掃過,意味深長地笑了聲:「怎麼?之前那個謝家私生子被甩了,就換了這個?」
「所以,你又是哪家的私生子?」
「以前怎麼沒在這個圈子裡見過你?」
「哪家的?」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氣氛一下就微妙了。
趙二少這話,不是單純好奇。
而是在刺。
刺溫泠眼光差。
刺她挑來挑去,身邊能站的,配站的,也不過都是些類似於私生子這種上不得台面的貨色。
宋明媚眉眼冷了下來:「趙二,你嘴巴放乾淨點。」
趙二少笑了笑:「宋小姐,我就是隨便問問。」
「畢竟頂峰商會這種地方,不是什麼人都站得住的,總不能連自己姓什麼,從哪兒來,都不方便說吧?」
謝行舟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
眼底卻隱隱透出一點看好戲的冷意。
他倒要看看。
溫泠不在,這個小白臉還能怎麼裝。
而季溯坐在高腳椅上,手裡還拿著那隻小銀勺。
聞言,他終於抬眸,看向了趙二少。
他歪了歪腦袋,慢條斯理地把勺子放回甜品盤旁邊。
動作姿態清貴帥氣得很。
然後,他彎起眸子,笑了起來。
那笑意又乖又軟,甚至還透著點無辜:「原來趙二少這麼關心姐姐身邊站的是誰呀?」
他嗓音溫軟,尾音輕輕揚起:「怎麼?是因為站在姐姐身邊的人不是你,所以格外在意嗎?」
這話,刺得不行。
直接把趙二少的臉都刺綠了。
他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周圍也跟著靜了一瞬。
誰不知道,趙二少當年追溫泠追得轟轟烈烈。
可惜,溫泠從頭到尾都沒搭理過他。
這事兒一直是趙二少最不願意被人提起的笑話。
現在被季溯這麼軟綿綿地戳出來。
簡直比直接打臉還難堪。
趙二少臉色有些發青。
季溯卻像是沒看見似的,又輕飄飄地笑了一聲:「我還以為,頂峰商會是談生意的地方。」
「沒想到,還有人專門替姐姐盤前任,查戶口呢。」
旁邊有人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宋明媚更是直接笑了。
她看向季溯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興味。
好傢夥。
這小狗一開口,就往人肺管子上扎。
趙二少臉色更難看了。
他原本只是想借著季溯的來歷,踩一踩溫泠如今的眼光。
誰知道這小白臉看著乖軟,開口卻像是裹了糖霜的刀子。
一句一軟,扎人卻疼得厲害。
趙二少面子上掛不住,強撐著冷笑:「既然是談生意的地方,我總該知道,你是個什麼來歷,有沒有資格跟我們談。」
季溯眨了眨眼。
那雙彎彎的墨眸里,甚至還帶著點不諳世事般的天真:「來歷呀?」
他像是真的認真想了想。
隨後,笑得更乖了:「我是姐姐帶來的呀。」
這句話,嗓音溫溫軟軟,聽著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可越是這樣,就越是扎人。
他眨了眨眼,又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微微歪了下腦袋:「趙二少問我有沒有資格跟你談……」
他看著趙二少,漂亮的臉上浮出恰到好處的疑惑:「是覺得姐姐沒有資格和你們趙家談生意,所以她帶來的人,也得先過你這一關嗎?」
趙二少臉色頓時一變:「我什麼時候這麼說了?」
季溯眼神更無辜了:「不是嗎?」
他長睫輕輕顫了顫,語氣軟得幾乎沒有攻擊性:「可我今晚是姐姐帶來的人。」
「趙二少說我沒資格,不就是覺得姐姐帶來的人沒資格嗎?」
「姐姐帶來的人沒資格,那不就是覺得姐姐沒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