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
他眨巴著眼睛,像是真的困惑:「是我理解錯了嗎?」
趙二少一口氣堵在胸口。
上不去。
也下不來。
偏偏季溯那張臉上,還寫滿了純良和無辜。
周圍不少人看向趙二少的眼神,也跟著變得微妙起來。
趙二少被那些視線看得臉色發青,咬著牙冷笑:「果然是靠女人養的玩意兒,牙尖嘴利。」
「你少拿溫泠來壓我。」
「一個連自己身份都不敢說的人,也不怕給她丟人?」
季溯鴉羽般的長睫輕輕顫了下。
很快,又彎起了眼睛:「姐姐都沒覺得我丟人,趙二少怎麼先替她操起心來了?」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眼睛微微睜大:「啊~我知道了。」
趙二少被他這副表情看得臉色一僵。
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就聽見季溯用那低軟又認真得過分的嗓音問:「是不是因為趙二少以前想靠近姐姐,姐姐沒讓。」
「所以現在看到我能站在姐姐身邊,就心裡不平衡了呀?」
四周瞬間靜了一瞬。
緊接著,不知道是誰,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趙二少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起來。
當年他追溫泠追得有多高調。
現在這句話就有多難堪。
圈子裡的人礙於趙家的面子,沒人會當著他的面提。
可季溯就這麼輕飄飄地,一次又一次地戳了出來。
還是用這種乖軟無辜的語氣。
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多扎心的話。
趙二少磨著牙,盯著季溯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聲音陰沉:「你這個小白臉,真以為仗著一張臉,把溫泠迷住了,就有靠山了?」
「有些場合,不是光長得好看就行的。」
季溯歪著腦袋,像是終於聽到了一句能認同的話:「趙二少說得對。」
趙二少剛要冷笑。
就見季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眉眼彎彎,語氣特別真誠:「我的確是比趙二少長得好看。」
「至少我還有這張臉,能把姐姐迷住。」
他說著,視線輕輕掃過趙二少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笑得又乖又欠:「不像趙二少,什麼都沒有呢。」
趙二少:「……」
宋明媚:「噗哈哈哈哈哈!」
她是真沒忍住。
她笑得那叫一個豪爽,壓根都不帶掩飾。
絕了。
太絕了!
她家寶這次養的小男人,確實是塊寶啊。
而宋明媚這一笑,周圍不少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趙二少額前青筋都跳了起來:「你他媽——」
季溯卻像是半點沒察覺到他的怒火,依舊彎著墨眸,笑眯眯地看著他:「趙二少別凶我呀,我不是故意說實話的。」
他說著,還很小聲地補了一句。
可那聲音,偏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其實我今晚一直都很努力,不給姐姐丟人的。」
「不像有些人,明明站都站不到姐姐身邊,還非要對姐姐身邊的人指指點點。」
趙二少又被扎了一刀。
季溯還在笑:「趙二少就這麼好奇我的身份啊?可既然好奇,為什麼不去問姐姐,跑來圍著我問呢?」
他眨了眨眼,語氣更軟:「是因為你不敢在姐姐面前出聲嗎?」
一字一句。
軟綿綿的。
卻像是千萬根細針,密密麻麻扎在趙二少身上。
趙二少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季溯說的是事實。
他就是不敢去問溫泠。
也不敢當著溫泠的面,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
所以才趁著溫泠不在,過來找季溯的麻煩。
可現在,這點心思被季溯當著眾人的面,輕輕軟軟地挑破了。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趙二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底也浮出一層狠意。
要不是宋明媚在旁邊。
要不是這個場合不對。
他真想一拳砸在那張漂亮得礙眼的臉上。
謝行舟站在不遠處,皺著眉看了半天。
原本,他是想看季溯出醜。
結果沒想到,趙二少被季溯三言兩語扎得臉都綠了。
他眼底掠過一絲不耐。
趙二這個廢物。
鬧到這個份上,竟然還不敢動手。
也難怪溫泠當年看不上他。
許是謝行舟的眼神太明顯。
趙二少猛地扭過頭,陰沉沉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顯然是把自己剛才丟的臉,也遷怒到了謝行舟身上。
謝行舟臉色微變。
他握緊酒杯,片刻後,還是邁步走了過來。
他站到趙二少身側,冷冷看向季溯:「季溯,你在這兒胡攪蠻纏了半天,不就是怕別人知道,你只是個靠溫泠養著的玩意兒嗎?」
「你一個小白臉,靠著溫泠進入這樣的場所,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這話,當即讓不少人的視線都看了過去。
看到是謝行舟,一個個眼神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眾所周知。
謝行舟曾經是溫泠身邊的人。
而今晚,溫泠帶了新的男伴出席。
這不就是前任和現任碰面?
這不就是修羅場現場嗎?
氣氛一下變得更有意思了。
宋明媚眉梢輕挑,剛要開口。
季溯卻已經轉頭,看向了謝行舟。
他先是微微睜大眼睛。
旋即,又彎起眸子,笑了起來:「哎呀,哥哥你怎麼也在啊?」
頓了頓,他似乎是想到什麼:「哦對~哥哥以前靠著姐姐,也混了個邀請函呢。」
謝行舟剛要出口的話,瞬間哽在喉嚨里。
臉色變了又變。
剛剛趙二少承受過的難堪,這一刻,似乎全落到了他身上。
季溯眨巴著眼睛,語氣浮誇又驚訝:「哇。」
「哥哥,你臉色好差哦。」
他微微歪頭,滿臉擔憂:「是不是因為哥哥現在靠不了姐姐了,所以開始愁以後的商會,該用什麼辦法才能混進來呢?」
謝行舟眼神徹底沉了下來:「季溯!」
季溯卻像是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抬手捂了下嘴。
那雙墨眸睜得圓圓的,眼神無辜得不行:「哥哥別生氣,我不是故意提這個的。」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只是看到哥哥這麼關心我靠不靠姐姐,我還以為哥哥是想來傳授經驗呢。」
「畢竟哥哥以前靠姐姐靠了那麼久,吃軟飯這種事情……應該很懂吧?」
這話,讓謝行舟的臉色是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