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下子變得緊張了起來。
誰也沒想到,趙二少居然會真的在這樣的場合當眾發難。
而就在宋明媚冷下來臉,想一把將季溯拉到自己身後的時候。
突然,一道清冷的女聲,從人群外傳了過來。
「趙二少,我不在,他也不是你能碰的。」
聲音不高。
卻像是驟然將整片空氣都壓了下來。
眾人下意識轉頭。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溫泠從宴會廳另一側走了過來。
墨金色禮裙曳地,浩瀚星空搖曳。
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清冷明艷。
她眉眼清艷,沒有多餘情緒。
高跟鞋踩過地面,聲音不重,卻像是一步一步,踩在人的心口上。
她一出現,周圍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玩味的目光,頓時都收斂了許多。
就連剛剛還站在前頭氣勢洶洶的趙二少,都不自覺地繃緊了後背。
溫泠看都沒有看其他人,徑直走到了季溯身邊。。
先看了他一眼。
從上到下。
確認他沒吃什麼虧,也沒被人碰到,眼底那點冷意才微微緩了半分。
季溯在看見她的那一瞬,眼底那點冷意便散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都像是被點亮了。
像是一隻終於等到了主人的大型忠犬。
「姐姐!~」
剛剛還一張嘴扎得謝行舟和趙二少說不出話的小狗,這會兒卻垂下睫毛,乖乖軟軟地站到溫泠身側:「你回來啦。」
溫泠視線從他臉上,落到他被握得有些發緊的指尖:「怎麼了?被欺負了?」
季溯眨了眨眼睛,像是想點頭,但又很懂事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很乖的,沒有給姐姐惹麻煩。」
宋明媚在旁邊,忍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沒有給溫泠惹麻煩?
他剛剛差點把趙二和謝行舟那渣男都給紮成篩子了。
一個被他氣得臉綠,一個被他戳得快要原地爆炸。
現在到了溫泠面前,他倒是一秒切回了委屈小可憐模式。
可偏偏,溫泠還真吃這一套。
就算她看出來了,她的這隻小狗不會是那種任人欺負的小狗。
但她也不會拆穿。
她抬起手,替季溯理了理微微偏掉的領帶。
那條領帶還是她親手給他系上的。
她指尖擦過他喉結的時候,季溯呼吸明顯輕了一瞬。
但他沒動。
乖乖站著,任由她整理。
這個動作,落在旁人眼裡,卻親昵得過分。
謝行舟的眼睛裡,噌地一下冒出了火來。
心裡有股無名的怒火不斷地燃燒著,讓他整個人情緒都有些躁動。
溫泠……從沒給他整理過領帶。
更準確來說,她從沒和他這麼親昵過。
而這個小白臉。
這個小白臉,才跟在她身邊幾天啊?
他們居然就發展到這個程度了嗎?
謝行舟垂在身側的拳頭,一點一點捏緊,眼底的嫉妒根本無法掩飾。
溫泠理好領帶,才抬眸看向謝行舟和趙二少。
「我帶來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評價了?」
那一眼,冷得趙二少心口一凜,唇瓣顫抖著,結結巴巴地想解釋:「溫、溫總……」
他勉強地扯了扯嘴角,硬是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我就是開個玩笑……」
「我不喜歡這個玩笑。」溫泠直接打斷。
眉眼薄涼,就這麼清清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人:「趙二少 ,他是我帶來的人,你要查他的來歷,是對我有意見?」
趙二少張了張嘴巴,卻又說不出半句話來,只能尷尬的漲紅著臉,拼命搖頭。
季溯在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溫泠。
像是小狗終於等到主人撐腰,尾巴都快搖出殘影。
溫泠嗓音淡淡繼續道:「趙家如果覺得溫氏的人,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那麼,明天開始,趙氏想和溫氏接洽的那條渠道,也可以不用繼續談了。」
「你們趙氏,不必等溫氏的回覆,溫氏不和嘴巴不乾淨的人合作。」
這話一出,趙二少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淨:「溫總!」
他徹底急了。
趙家最近確實想搭溫氏的渠道。
這件事是他父親親自盯的。
要是因為他今晚這幾句話,把這條線給攪黃了,回去他爸能打斷他的腿。
趙二少的氣焰瞬間矮了下去:「我剛剛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溫泠終於又看了他一眼,眼底沒什麼情緒,「那你們趙家做生意,也挺隨便的。」
趙二少被這一句噎得臉都白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可看著溫泠那副冷淡到極點的樣子,忽然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知道。
溫泠不是在嚇唬他。
她說不要趙家的合作,就是真的不要。
這女人瘋起來,根本不會顧誰的面子。
而旁邊原本還想跟著看戲的幾個人,這下也都不敢再出聲了。
誰都看得出來。
溫泠今晚,是動了真格。
動了真格的想要維護,她帶來的這位男伴。
謝行舟就站在旁邊,看著溫泠從自己身邊走過,看著溫泠對那小白臉那麼溫柔親昵。
從頭到尾,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而現在,她居然會為了一個小白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連趙家的合作都直接不要了。
她以前對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至少,從來沒有這麼明目張胆地偏袒過。
一種說不出的酸澀和嫉恨,堵在他胸口,讓他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根本無法忍耐,盯著溫泠,很想要讓溫泠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身上:「溫泠,你為了這麼個東西,當眾落趙家的面子,值得嗎?」
溫泠這會兒,終於是施捨般,掀起了眼帘,看向了他。
她的眼神很冷。
冷得甚至有些陌生。
就連開口的聲音,都是冷得剔骨:「值不值得,輪不到你來問。」
那眼神,刺得謝行舟更是心口發堵:「溫泠,我不過是提醒你,別被這種人騙了。」
溫泠輕笑了一聲,那笑里沒什麼溫度:「謝行舟,你有什麼資格提醒我?」
謝行舟臉色微白。
溫泠繼續道:「你以前拿著我的錢,享受著我的資源,我尚且懶得帶你來這種場合。」
「現在你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你能對我的男伴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