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讓謝行舟的臉色,徹底難看到了極點。
溫泠的話,比季溯剛剛那一刀還狠。
季溯那是陰陽怪氣地扎。
裝裝傻,還能混過去。
而溫泠是直接把刀按進了謝行舟最難堪的地方,就這麼在這個滿場權貴的面,徹底撕開過去那三年的真相。
周圍的賓客眼神更微妙了。
有人低頭喝酒。
有人暗暗交換眼神。
顯然都在心裡重新掂量謝行舟如今的分量。
一個靠女人捧上來的私生子。
離開了溫泠,連體面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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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認知一旦坐實,比任何打臉都更狠。
謝行舟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握成拳狀的手,青筋都繃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季溯還特別乖的,又帶了點兒刻意地,就這麼伸出自己的手指,勾住了溫泠的手。
他軟軟地開口說了句:「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溫泠垂眸看他的那一瞬,那點剛剛還冷得嚇人的氣場,就這麼無聲斂了幾分:「不是你的問題,嘴髒的是他們。」
季溯眼睛一下就亮了,勾著溫泠的手指晃了晃:「姐姐真好~」
那副一秒被順毛摸舒服了的模樣,看得謝行舟眼底猩紅更重。
宋明媚在旁邊看得簡直想鼓掌。
太爽了。
溫泠平時不怎麼親自下場。
可她一旦下場,殺傷力簡直驚人。
趙二少和謝行舟今晚這一波,算是撞槍口上了。
趙二少還想掙扎一下:「溫總,今晚這事真的是誤會,我……」
「誤會不誤會,不重要。」溫泠打斷他,「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聽到你說話。」
這句話說完,她便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視線掃過趙二少身邊那幾個跟班時,那幾個人甚至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而後,反手握住了季溯還勾著自己的手,嗓音淡淡:「走了。」
季溯低頭看著溫泠握住自己的手,唇角壓都壓不住。
剛才還一副又乖又可憐有委屈的小狗模樣,這會兒整個人都像是被她這一個動作哄好了。
「好喔~」他乖乖地應了一聲。
走的時候,他還特別禮貌地回頭,沖趙二少彎了彎眸子:「趙二少,下次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姐姐呀。」
「不過嘛……」
他拖長了尾音,笑得特別無辜:「姐姐不一定會理你就是了。」
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刺得趙二少差點眼前發黑。
宋明媚在後頭簡直快笑瘋了。
她踩著高跟鞋,跟著兩人往外走,走出幾步後才壓低聲音笑罵:「寶,你家這小狗,嘴怎麼這麼損?」
季溯乖得不行:「我沒有呀,我只是實話實說。」
宋明媚「嘖」了一聲:「行,實話實說,再讓你多說兩句,趙二今晚怕不是得當場氣進醫院。」
季溯很認真地眨了眨眼:「那可不行,在姐姐的面前出事,多晦氣呀。」
宋明媚:「……」
她一時間居然都分不清,這小狗到底是在認真,還是在繼續扎人。
溫泠拉著季溯的手,聽著兩人的話,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雖然很淺,不易察覺。
但,還是讓一直偷偷看她的季溯給看到了。
他眼睛都亮得不行:「姐姐~」
溫泠:「嗯?」
季溯:「你剛剛是不是笑了?」
溫泠偏頭看他:「沒有。」
季溯卻一點都不信,唇角都揚了起來:「姐姐就是笑了。」
「姐姐你就承認叭~是不是覺得我剛剛表現很好?」
他這句話問得理直氣壯。
半點不心虛。
仿佛剛剛那個把趙二少和謝行舟紮成篩子的,不是他一樣。
溫泠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那副求表揚的小狗模樣,確實是可愛得很。
她眉眼鬆軟幾分,勾唇笑了下:「嗯,表現得不錯,沒給我丟人。」
季溯眼睛頓時更亮,身子都歡快得扭成了麻煩,把腦袋就往溫泠的肩膀靠:「那~姐姐,要不要獎勵小狗一下鴨?」
這話說得,簡直乖軟到不行。
完全就是撒嬌的語調。
宋明媚聽得嘴角直抽,立刻自覺地往旁邊讓了兩步:「得,我就不在這裡礙眼了,你倆慢慢黏糊。」
「我去別處轉轉,順便替你們盯著點那兩個晦氣東西。」
說完,她特別有眼力見地溜了。
她一走。
這兒就只剩下了溫泠和季溯。
燈光落下來。
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季溯垂眸看著她,眼底那層剛剛在外人面前一閃而過的冷意,早就褪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明晃晃的乖和黏。
「姐姐。」
他又叫了她一聲,尾音輕輕拖著:「今天這樣護著我,我會越來越離不開你的。」
溫泠眉眼平靜,指腹輕輕撫了撫他那張毫無瑕疵的臉:「只要你足夠乖,就不會讓你離開。」
季溯眉眼微彎,乖軟地點頭應了一聲:「姐姐,我最乖拉!~」
可,就在話音落下的那一瞬。
他又突然察覺到了那道視線。
那道視線,似乎距離更加的近了。
近到仿佛……就在咫尺。
季溯背脊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他抬眼。
目光越過溫泠肩側,朝前方望去。
長廊盡頭,轉角的暗影里,似乎有一道熟悉到極致的身影,一閃而過。
只露出了一截深色衣擺,和那根再熟悉不過的手杖。
季溯瞳孔微微一縮。
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那是……老爺子的手杖。
他不會認錯。
從小到大,那根手杖不知道敲過他多少次桌角,也不知道在他面前晃過多少回。
他太熟了。
熟到哪怕只是這麼一截影子,都足夠讓他後背驟然發緊。
怎麼會……
季家的人不是不會來嗎?
聞特助親口說過,季家今晚沒有出席安排。
可現在,那根手杖就出現在這裡。
也就說明,爺爺現在就在這裡。
難道聞特助騙了他?
不可能!
聞特助是他爸的總助,他不可能騙他。
那只有一個可能……是爺爺察覺到了什麼,臨時改了主意。
然後,偷偷瞞著他來到了頂峰商會,還故意暗中盯著他,避而不見……
爺爺是想做什麼?
這個認知,讓季溯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他今晚最怕的,就是這個。
什麼趙二少,什麼謝行舟,他們再鬧,頂多也就是嘴上發難。
可老爺子不一樣。
只要老爺子真站出來,哪怕什麼都不說,只往那裡一站,他今晚……就會在姐姐面前,掉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