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泠眉眼平靜,情緒沒有絲毫起伏。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就那麼懶懶地撩起眼尾,掃了眼屏幕上的東西,就直接看向了季溯。
像是在等著他的反應。
謝行舟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那股原本扭曲的快意,都在這一瞬驟然一僵。
她為什麼不生氣?
她為什麼還是這副表情?
為什麼還這麼平靜?
為什麼不直接質問那個小白臉?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溫泠對季溯這種態度。
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里壓著難以掩飾的怒意:「溫泠,你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現在的眼光!」
「你養的那隻金絲雀,就是個人盡可夫的金絲雀!」
這話實在難聽。
周圍不少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私生子果然是私生子。
即便那些證據是真的。
在這種場合說出這樣的話,也實在是失了體面。
連秦老的眸色,都驟然沉了下來。
但謝行舟沒有察覺。
或者說,他已經被那股嫉恨沖昏了頭。
他就一心想要看到溫泠的眼裡,流露出一絲……對季溯的厭惡!
溫泠的目光,終於看向了他。
只是,那清冷的明眸里,是一片清清冷冷、毫無波瀾的冷意。
沒什麼情緒波動。
就那麼輕飄飄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隨後,她又看向了季溯,嗓音淡淡:「你說。」
儼然,是當眾表態。
即便是所謂的證據擺在明面上。
她也依舊選擇,護住她的男伴。
謝行舟的胸口劇烈起伏,眼底都染上了一片充血般的猩紅。
而季溯,原本從大屏亮起來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沒說話。
他淡淡地撩著眼尾,看著屏幕上那些資料。
眉眼安靜。
過分漂亮的臉,在大屏冷白的光線下,襯得越發冷白清雋。
他面上的神色,沒有因為屏幕上顯現的那些東西,而流露出絲毫慌亂。
也沒有急著去自證清白。
他本來也只是把謝行舟當成個笑話來看。
但這一瞬間,季溯的心,卻像是被什麼輕輕撥弄了一下。
痒痒的,暖暖的,甜甜的。
她沒有先問謝行舟,也沒有先信那些證據。
而是選擇相信他,想讓他自己解釋。
季溯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
他伸手,輕輕勾住了溫泠的手指。
就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狗,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主人。
而也因為有了主人的撐腰。
小狗也終於揚起了腦袋。
先是看向了大屏幕,然後看向了謝行舟。
那張漂亮的臉上,並沒有慌亂自證的狼狽,漆黑的墨眸里,依舊乾淨得過分。
他就這麼突地輕笑了一聲。
那雙彎起來的墨眸,帶著一貫的乖軟。
偏偏越是這樣,就越讓人心裡發毛。
謝行舟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然後,就聽季溯那低磁的嗓音響了起來:「哥哥為了踩我,準備了這麼多呀,查我查得好仔細呢~」
他歪了下腦袋,看了眼屏幕,指腹輕輕摩挲著溫泠的手指,幽幽嘆了口氣:「可是哥哥口口聲聲為了姐姐好,可現在哥哥為了讓我丟臉,連姐姐的臉面都不顧了嗎?」
「在頂峰商會這樣的地方,當眾把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拿出來。」
「哥哥是想證明我上不了台面,還是想證明……姐姐的眼光不好呀?」
謝行舟被噎了一下。
這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把他剛剛打著為了溫泠好的假面,直接當面撕開了。
他不是好心提醒,他是要當眾把溫泠也拖下水。
周圍那些原本只顧著看八卦的人,表情瞬間就微妙了。
對啊,這裡是頂峰商會,不是街邊茶樓。
謝行舟在這種場合,拿這種私密又來路不明的東西出來,最丟臉的,真的是季溯一個人嗎?
謝行舟咬牙:「我是為了讓溫泠看清你的真面目。」
「是嗎?」季溯彎唇笑了一下,眼尾都跟著上挑。
那笑就顯得更加戲謔。
「我還以為,哥哥以前花著姐姐的錢,習慣了讓姐姐替你收拾爛攤子。」
「所以現在做這種事,也沒想過姐姐會不會那麼難堪呢。」
這話,更是刺得明顯了。
明明說得那麼乖軟。
可字字句句,都是在提醒所有人,謝行舟以前不也就是個靠著溫泠,才爬到現在的私生子?
所以他才會下意識覺得,哪怕自己做了再難看的事,溫泠也該替他收尾。
謝行舟氣得咬牙切齒:「季溯!」
季溯像是被他凶得一縮,抓著溫泠的手指,就往溫泠身後縮了縮。
「姐姐。」
他可憐巴巴,「哥哥又凶我。」
溫泠垂眸,看著小狗這副茶里茶氣的模樣。
明知道他不可能真的吃虧。
但還是任由著小狗牽著自己的手,將小狗護在了自己身後。
謝行舟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只覺得胸口那股火燒得更旺。
燒得他理智幾乎都快沒了。
而這個時候,季溯還眨巴著眼睛,故作一臉好奇地問他:「哥哥這麼努力想要證明我髒。」
「是想證明姐姐眼瞎,還是想證明姐姐離開你以後,只能找更差的?」
他頓了下,臉上的疑惑更甚:「可是哥哥以前靠姐姐的時候,怎麼沒嫌姐姐眼光差?」
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謝行舟臉色青白交錯。
這個小白臉根本就是故意的。
一次又一次地,不斷提起他靠溫泠的這件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往他心口扎刀子。
謝行舟胸口劇烈起伏,冷聲道:「季溯,你少轉移話題!」
「你敢說,你沒出入過夜莊?」
季溯眨了眨眼睛。
然後,很坦蕩地點了點頭:「夜莊啊……我確實去過呢。」
這一句話落下。
全場驟然一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季溯身上。
謝行舟眼底猛地一亮,幾乎壓不住那點陰狠的得意:「你承認了?」
「你終於承認了是不是?」
他轉向溫泠:「溫泠,你聽見沒有?他自己都承認他去過夜莊!」
季溯看著他,眼神更無辜了:「哥哥,我只是說我去過,可那又代表了什麼呢?」
「哥哥拿著幾張我進出會所的記錄,就敢給我定身份呀?」
「那以後是不是誰進過酒店,哥哥都能替人把床也一起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