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溯鴉羽般的長睫輕輕一顫,撩起的眼尾看她。
深邃的墨曜石眸底,倒映著的全是她的身影。
聽到她的話後,就連眸光都似是晃了一下。
溫泠繼續道:「我允許你保留自己的秘密。」
她手指,一下一下摩挲過男人的薄唇。
指腹漫不經心,卻又帶了幾分上位者的睥睨:「但別讓我發現,你的秘密會傷害到我的利益。」
她習慣了用利益來劃分邊界,也習慣了用最冷靜的方式去處理和衡量所有的關係。
她不是個會為了任何人失去判斷的人。
她也不是非要把季溯扒得乾乾淨淨。
一個人有秘密很正常。
只要他依舊乖,依舊聽話,依舊好用,依舊給她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
就像她從一開始,就不介意季溯是不是奔著她的錢來的。
她不缺這點錢,也養得起這麼一隻小狗。
只要季溯的秘密不會觸及到讓她無法接受的利益,她可以暫時不在意那麼多。
而且目前,她也確實在季溯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惡意。
但,這幾句話對季溯而言——
姐姐沒有繼續逼問,沒有把他推開。
這本身,就已經是最大的縱容。
季溯性感微凸的喉結微微滾動著。
然後握住了溫泠要收回去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側。
一下一下,輕輕地蹭著。
乖得不像話:「不會,姐姐。」
他嗓音低啞,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愫:「我永遠也不會傷害你。」
溫泠貼在他臉側的指尖,微微地蜷了下。
她能清楚感覺到,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並不是在撒嬌,也不是賣乖。
更不像平時那樣,故意用這副模樣來哄她開心。
他認真鄭重到,像是在給她一個承諾。
溫泠看了他幾秒。
然後,指腹在他的臉側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姑且信你一回。」
季溯眼底的晶亮,一點一點漫開,緋色的薄唇都勾出了大大的笑容:「姐姐最好了~」
他彎著眸,臉貼著她的手,又蹭了蹭。
溫泠順勢捏了把他的臉,然後就準備回宴會廳。
剛一轉身。
那圈在腰間的那隻手,就驟然收緊。
她整個人被這麼一拉,人重新回到了季溯的面前。
她的手搭在了男人的胸前。
掌心下,是極其灼熱且硬實的觸感。
溫泠撩起眼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膽子大了?」
季溯低下了腦袋,下巴枕在了她的頸窩處。
毛茸茸的髮絲蹭過了溫泠的耳側,裹挾著那股子乾淨的木質冷香。
他蹭了蹭,像是小狗撒嬌,又像是得寸進尺:「姐姐。」
他一邊拖著尾音喊著,一邊不斷地蹭著腦袋:「剛剛被你捏疼了,要哄……」
說著,他就又稍稍把腦袋抬起,撅起了自己被她捏得有些發紅的唇瓣。
溫泠挑著眉看他。
她被他勾著腰重新帶回去後,她又將季溯給抵在了門上。
此時的他,領帶凌亂,襯衫領口稍稍敞開了些許,冷白的脖頸間,那性感微凸的喉結,正隨著他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那張穠麗精緻的臉,本就是那種勾魂攝魄的魅感。
剛剛被她捏過,更是帶著點兒勾人的緋紅。
格外的招人。
尤其那雙濕漉漉的墨眸,還漾著沒有散盡的繾綣暗色,一副被她欺負狠了,非要湊上來討哄的小狗模樣。
這小狗,男色蠱人,勾得要命。
季溯見溫泠只看著自己,卻沒有動作,那圈在溫泠腰間的手更是收緊了幾分。
還把自己的唇撅得更高,更加往溫泠的面前送:「姐姐難道不願意哄哄小狗嗎?」
「你看,我嘴巴多紅啊。」
「姐姐親一下才能好~」
語調軟得不行,也黏糊得不行。
卻偏偏從他的嘴巴里說出來,一點都不顯得油,也不顯得膩。
只有那種酥到人心尖兒上的乖。
溫泠看著他這副得寸進尺的模樣,嘴角勾笑。
這小狗……撒嬌倒是撒得真順手。
也慣會用這張臉來蠱人。
溫泠抬手,拽住了他的領帶。
纖白的手指繞著那條墨色的領帶,一圈一圈地收緊。
而後,猛地往下一拽。
季溯猝不及防,被迫低下了頭。
溫泠仰頭吻了上去。
休息室內沒有開燈,唯有落地窗外的燈影,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遠處,是燈火璀璨的帝都夜景。
但休息室內的人無暇顧及。
明明滅滅的光,掠過了被壓在門上,男人那泛紅的眼尾。
也掠過了他因為隱忍,而微微收緊的下顎。
女人的吻並不急。
甚至還帶著她一貫的從容。
可偏偏,就是這種掌控感,更讓季溯幾乎潰不成軍。
他被親得眼尾一點一點泛起更濃的緋紅。
圈在溫泠腰間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收緊。
掌心貼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像是終於抓住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先是忍著。
後來實在沒忍住,指節都微微繃緊。
他低低喘了一聲。
那股乾淨的木質氣息,隨著他亂掉的呼吸,變得濃郁了起來。
從四面八方包裹住溫泠。
好聞得過分。
一點一點,侵占著她所有的感官。
溫泠能感覺到,季溯身上的氣息在一點一點變得危險。
不是對她的危險。
而是一種被壓抑到了極致的偏執。
全都在這個吻里,一點一點涌了上來。
季溯的呼吸越來越沉,越來越亂。
他忍得太久太久。
久到現在,像是終於被她這個吻撕開了一道口子,那些藏在乖軟外表下的情緒,全都在這一瞬間洶湧翻了上來。
季溯想要更深一點。
本能地想要撬開她的唇,索取更多。
可溫泠沒有給他機會。
在他即將失控的前一秒,她停了下來。
微微退開些許,但呼吸依舊糾纏在一起。
季溯呼吸亂得一塌糊塗,墨眸里沁著一層濕潤的水光,眼尾紅得像是被欺負慘了。
那雙濕漉漉的墨眸里,全是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欲色和偏執。
他幾乎是本能地低下頭,還想繼續追上去。
溫泠卻抬起手,指腹抵住了他的唇。
季溯呼吸灼熱,一下一下,落在她指尖。
灼得溫泠的指腹有些發燙。
她撩起眼尾,慢條斯理地摩挲過他的唇。
被吻過的唇瓣泛著紅,水潤得很。
那點本就招人的緋色,便更艷了。
季溯垂眸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著:「姐姐……」
聲音啞得不行。
眼底的欲色也更是濃得幾乎壓不下去。
溫泠指腹一轉,直接捏住了他的嘴。
小狗的唇瓣又一次被她捏得微微撅了起來,看著有些可憐。
「到此為止。」
季溯:「唔……」
他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被捏著嘴,還不忘順勢在她掌心輕輕吻了一下。
溫熱的唇瓣擦過掌心。
一下,又一下。
像是沒吃夠糖,還不死心地哼哼唧唧撒嬌的小狗。
就這麼抱著她的腰輕輕蹭啊蹭:「姐姐好小氣。」
聲音又軟又啞,嬌得很。
溫泠撩起眼尾看他:「再得寸進尺,就把你扔出去。」
季溯頓時不扭了,墨眸眨了眨,立刻乖巧得不行:「那我乖乖的,不鬧了。」
然後,又像是捨不得似的,貼著溫泠的手指,依依不捨地又啄了兩下。
小狗垂著鴉羽般的睫羽,像是委屈得不行。
溫泠看著他,也懶得拆穿這隻小狗嘴上說著不鬧,動作卻半點沒停,手還圈在她腰間壓根沒打算鬆開的小心機。
她鬆開捏著他唇的手,轉而抬起,替他整理那條被她拽亂的領帶。
剛剛被她扯亂的領帶,從他冷白的頸間垂落。
溫泠指尖勾住領帶,重新拉平。
纖長的手指穿過領帶,又從領結處掠過。
指腹不經意擦過他的喉結。
季溯身體瞬間繃緊。
凸起的喉結在她指尖下,重重滾動了一下。
呼吸也在瞬間變得更加灼熱。
溫泠像是沒察覺,又像是故意的,只是垂著眼,慢慢將他的領帶整理好。
指尖偶爾擦過他的頸側。
又偶爾沿著他的喉結,輕輕刮蹭了一下。
季溯眼尾那點紅,頓時更深了,整個人被撩得不上不下。
難受得要命。
偏偏溫泠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還點到為止。
領帶整理好後,她便收了手。
仿佛剛剛那個吻,還有那些若有似無的觸碰,都只是隨手為之。
這不是哄。
反倒像是懲罰。
撩完了,就停了下來。
完全不管他的死活。
季溯低下頭,眼睛更濕了,整條小狗都委屈得不行了:「姐姐欺負人。」
那聲音,又軟又委屈,低磁暗啞得很。
溫泠抬眸,清冷明艷的眼尾微微一挑:「怎麼欺負你了?」
季溯看著她那副明知故問的模樣,那雙墨色眸子裡,濕漉漉的水汽下,暗色一點一點漫開。
圈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
兩人之間本就極近的距離,瞬間被拉得更近。
溫泠被他帶得往前貼了半步。
掌心,落在了男人的胸肌上。
也能清楚地感覺到,年輕男人被撩撥之後,那過分蓬勃的資本。
存在感強得……令人根本無法忽視。
即便隔著衣料,都灼得無比。
季溯低下頭,呼吸灼熱地落在她耳側,嗓音啞得厲害:「姐姐每次都把我欺負成這樣,然後就不管我了。」
他頓了頓,那手臂更是收緊幾分。
像是非要讓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到底把他欺負成了什麼樣。
但是越是這樣,他自己反而越難耐,喉結滾動得厲害,呼吸也亂得厲害。
眼裡有委屈,也有忍得快撐不住的欲:「姐姐,要是再多來幾次……」
「壞掉怎麼辦?」
溫泠就這麼撩著眼尾看他。
忽然,勾唇笑了起來:「壞了就壞了。」
季溯瞳仁瞪大,眼底的委屈更甚,像是被主人故意逗弄得可憐兮兮的小狗。
溫泠卻勾住他的領帶,又不輕不重地扯了一下,讓他低下頭,聽清自己的話。
「這是你不乖,隱瞞我的懲罰。」
她指尖繞著領帶,最後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
隔著西裝面料,動作漫不經心地很,卻帶著上位者漫不經心的掌控感。
溫泠紅唇輕勾,又抬手,指腹擦過他被吻得泛紅的唇,語氣不緊不慢:「等哪天,你肯親手把自己的秘密攤乾淨,我再考慮……」
「不繼續這麼欺負你。」
季溯鴉羽般的長睫微微一顫,那雙濕漉漉的眸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她這一句話輕輕撥動。
像是漫開了熾熱的欲色。
又被另一種更深,更晦暗的情緒所覆蓋。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溫泠的額頭,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嗓音依舊啞著,卻乖得不像話:「姐姐這是在給我機會嗎?」
溫泠挑眉:「你可以這麼理解。」
季溯唇角一點一點彎了起來,眼裡的暗色還沒散盡,卻已經如同平時那大型忠犬的模樣:「那姐姐要耐心一點……」
「一層一層,慢慢剝。」
他緋色的唇角彎了彎,那雙墨眸深處,似乎又掠過了一絲和乖軟截然不同的危險。
可再開口時,仍舊是那隻滿心滿眼只有她的小狗:「不過姐姐放心,不管你怎麼剝,裡面每一層……都是,季溯最最最喜歡姐姐。」
這直白又熾熱的話,含著濃濃的情愫。
溫泠的眸光微微漾了漾。
定定地看了小狗幾秒後。
她彎了彎唇,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就你會貧。」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鬆開了季溯的領帶,又拍開了還圈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
「撒手,得回宴會上去了,我還有幾個合作要談。」
季溯撅著嘴巴,還有些不捨得鬆開姐姐。
他想就這麼抱著姐姐。
一直抱著,一直抱著。
永遠都不撒手。
但,在溫泠撩起眼尾看過來的時候,他還是乖乖地鬆了手。
溫泠又一挑眉,看著他。
季溯咬住緋色的唇,哼哼唧唧地挪開了腳步,讓出了休息室的大門。
溫泠的手搭在門把上,微微側眸,清冷明艷的小臉上浮現出幾分促狹的笑意。
她的視線,在男人的某個地方頓了幾秒。
「你先把自己那玩意兒收好,再出來。」
門打開後,又關上。
外面的燈光落進來,將溫泠墨金色的裙擺照得格外璀璨。
搖曳一片星河熠熠生輝的流光。
她頭也沒回,徑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