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許晚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
她慢吞吞地坐了起來,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慌。
姜時念洗漱出來,「你還挺鎮定,不怕我把你賣了啊?」
許晚打了哈欠,嗓音干啞,「和你一塊兒出門,我怕啥啊,這點信任都沒有,還當什麼閨蜜,是吧。」
她身上穿著姜時念的睡衣,褲腳有些長,袖子也有點長。
「這哪兒啊?昨晚我霸占了你的床,陸總不會報復我吧?」
姜時念拿了床頭柜上的水杯給她,
「我早上起來去倒的水,你想多了,你喝成這樣,進不了我家門,他會把你轟出來,我也會。」
姜時念雙手環胸,下巴微微抬起,「去洗漱,換衣服,吃早飯了。」
「幾點了啊?我今兒還得去上班。」
許晚拍了下腦袋,酒精真是害人不淺,她怎麼就放縱自己喝醉了呢?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昨天的事,姜時念輕飄飄地,「七點,你要上班的話,吃了送你,衣服昨晚烘乾了,放在浴室里了,你去洗漱吧。」
還記得要上班,看來酒醒了。
許晚急匆匆地去洗了個澡,吃了早飯,坐在陸衍之的黑色邁巴赫里後,沒忍住拿手機給姜時念發信息。
晚不挽:「姐妹,你也沒說,你老公送我去上班啊!你還不去!」
許晚坐在副駕駛,正襟危坐,眼睛都不敢亂瞄,緊張死了,她要是知道是這樣的情景,就請假了。
全勤獎算什麼?
沒了就沒了。
姜時念回了樓上,昨晚她沒怎麼睡好,許晚一整晚似乎都在做噩夢,好幾次抬手直接打到她身上。
這會兒,她換了身睡衣,窩在沙發里,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幾乎都能想到兩個人此刻是怎樣的情景了。
姜姜姜姜姜姜:「你怕他幹嘛?別怕,陸總親自給你當司機的機會,可不多得,放心吧,他不敢說你。」
許晚扯了扯唇,哪裡還需要陸衍之開口啊,她已經被這人的氣場,秒了。
「許小姐,要喝咖啡嗎?」
陸衍之冷不丁地開口,語氣無波無瀾。
許晚落在大腿上的手抓住包包帶子,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不用不用,陸總太客氣了。」
車內陷入了沉默,在距離許晚公司還有一個拐角的地方,她開了口,
「陸總,前面找個地兒把我放下去就行。」
開玩笑,讓人看見她一大早坐邁巴赫來上班?
許晚不用動腦筋,都能想到公司里很快就會有謠言響起。
陸衍之視線看向窗外,「沒事,到地下車庫,許小姐再下車就行了。」
出門前,他得了指令,要把人送到地下室電梯口。
「太麻煩了,陸總。」
許晚眼皮跳了跳,地下室?這個時間點,人也不少啊。
「不麻煩。」
陸衍之轉了彎,壓著車速,打了轉向燈,駛入了地下室停車場,許晚硬著頭皮給他指了路。
「多謝陸總,那我走了,回頭,嗯,我儘量少打擾念念。」
許晚解開了安全帶,不由開始佩服自己的好閨蜜,能夠在陸大佬的氣場下,不受絲毫影響。
「許小姐,多慮了,她很在意你們的友情,你們正常往來就行。」
陸衍之怔愣了一秒,生怕產生誤會。
「我這人就是話少,面冷,沒有對許小姐有意見。」
許晚推開車門下了車,「陸總再見。」
她轉頭,拿起手機給姜時念發了個消息。
晚不挽:「寶兒,你找了個好老公!!」
姜姜姜姜姜姜:「?你就被收買了?他做啥了?」
許晚回了辦公室,趕在遲到前打上了卡,暫時守住了全勤獎。
陸衍之駛出地下車庫後,給姜時念打了電話,
「許小姐似乎很怕我,還說以後儘量少打擾你,不影響我們,談情說愛。」
姜時念捧著水杯,頓了一下,前面那段她信,最後那句?
自己最親的姐妹什麼性格她還不了解了?
許晚能調侃她一百句,但是在陸衍之面前,就秒慫。
「誰讓你板著一張臉,臉上一點笑容也沒有。」
陸衍之開了點窗戶通風,聲音低了下來,「我要是對著許小姐笑,我怕她推開車門直接跳車。」
姜時念:「……」
好像這個可能性,真的還挺大……
「你慢慢開車吧,我再去睡會兒。」她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陸衍之又囑咐了她兩句,無非就是多喝熱水,按時吃飯,姜時念都聽得耳朵要起繭子了,最後才掛斷了電話。
-
許晚下班後,打了卡,剛走出門,就被人扯了胳膊往後拽。
「好啊,現在在大公司上班了,就瞧不起大山裡的爹媽了是吧?」
許晚還在疑惑誰這麼沒禮貌,就聽到了許耀祖的聲音,她皺了眉,
「誰告訴你,我在這裡上班的?」
許耀祖將她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
精緻的襯衫,黑色西裝褲,5厘米的高跟鞋,本來就漂亮的臉上塗了一層淡淡的妝容。
她背著的包,那個Logo看起來也很眼熟,這個包的價格也不便宜。
「爸媽供你上了大學,你現在有錢了,就不管他們了?」
「背著十多萬的包,一個月只給家裡寄3000塊錢,許晚,你忘本!」
這個時間點,正是下班高峰期,不少人從大樓里走了出來,好奇探究的目光,往這個方向看過來。
許晚抽回了手,「我不是獨生子,贍養父母不是我一個人的義務和責任,我每個月好歹給家裡打了3000,你呢?一分沒給,我還要額外再給你3000。」
許晚畢業後,就在這家公司工作,現在月薪已經可以拿到3w,但在京城,這個地段不太好的一居室,一個月租金也要三四千的一線大城市,她得省吃儉用才能攢下錢。
每個月工資一到手,她就給家裡轉了6000回去,剩下的除了生活費,日常花銷外,她都存了起來。
她想留在這個城市,哪怕現在,好閨蜜送了她一套公寓,她也想努力攥錢,不說還錢,以後多給姜時念買點禮物。
雖然她不缺。
但做人要有良心。
那套公寓,現在掛在網上的價格都在六百萬左右。
許晚知道,靠自己想要買房,差太多了。
許耀祖看著這會兒人越來越多,不自覺地拉高了聲音,
「都快來看看啊,這女人在大城市過好日子,家裡年邁的父母還住在偏遠山區,都不管。」
下班的人越來越多,許晚看著周圍一群人的目光。
探究的、鄙夷的、像是一道道刺,扎了進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克制著沒把包砸在他身上。
這是姜時念親自挑選送給她的,要是拿包砸許耀祖,那會把包弄髒。
「如果你們覺得一個月3000不夠,就去起訴我吧。」
「順便,我也想知道,從我畢業到現在,三年時間裡,每個月3000,一年就是36000,三年時間,我不算節假日,生日,過年額外轉回去的錢,也有108000元」
「你也說了,偏遠地區,三年108000都用在哪裡了?」
Hr聽到動靜趕了出來,遠遠的,她只看見許晚一個人站在中心點,脊背挺直,獨立面對那些目光,和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