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派派從氣憤到逐漸的呆滯。
霍司攸在……
偏袒她嗎?
何妙看國際班四個人偏心偏得這麼明目張胆,氣得渾身發抖,抬腳就要衝上去理論。
一隻柔軟的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拽住了她的手腕。
溫涵笙搖了搖頭,聲音溫柔克制。
「妙妙,算了。」
「鞋子我賠給你好不好?別跟派派計較了,她也不容易。」
何妙轉頭看她,眼眶裡還掛著沒幹的淚水,嘴唇抖了抖。
溫涵笙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安撫住。
然後轉過身來,不急不緩地走到霍司攸和褚派派面前。
霍司攸的手這才從褚派派的頭髮上收回去。
動作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
「謝謝霍少出面解決這些小事。」
溫涵笙微微抬起下巴,和霍司攸對視。
她語調不卑不亢。
「不過這是少年班內部的事,剩下的,就讓我們少年班自己來處理吧。」
「您把派派交給我,我帶她和妙妙去換身衣服。」
霍司攸把視線從褚派派身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然後歪了一下頭,墨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你是誰。」
噗。
柳在惜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
這兩口子果然天生一對。
怎麼還都臉盲呢?
溫涵笙的表情管理一絕,她的笑容只僵了不到半秒就重新綻放開來,甚至比剛才更柔和了幾分。
聲音依舊溫軟,但多了些嬌嗲。
「我們早上見過的呀,霍少。」
說完,她伸出手,要去拉褚派派的手腕。
褚派派低頭看著溫涵笙伸過來的那隻手,看著她從進食堂以來的一舉一動。
她轉了下眼珠,猛地反手握住柳在惜的手。
仰起頭,杏眼瞪得溜圓,沖柳在惜做出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還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
「大小姐,我好餓,要、要暈了。」
柳在惜低頭看她,就像一隻翻肚皮的沖她撒嬌的小奶貓。
簡直萌之萌之!
她果斷開口,語氣斬釘截鐵。
「我請你吃!」
褚派派眼睛刷地亮了,雙手握住柳在惜的手上下晃了晃。
「謝謝大小姐!我給你當、當牛做馬!」
江隨野插著口袋晃過來,桃花眼眯成一條縫,笑嘻嘻地湊上前。
「我也請客!」
「小派派,你這樣,認我們當乾爸乾媽,以後你在學校的所有飯,我都包了!」
柳在惜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但嘴角是翹的。
「瞧你那點出息……派派,乾媽給你翻倍。」
「不止飯,你在學校的全部開銷,我包了!」
周圍圍觀的學生互相交換著眼神,有人的嘴角已經掛上了幸災樂禍的笑。
「這搞了半天,國際班的也是在找褚派派的麻煩啊。」
「聽說上午在階梯教室發生的事了嗎?原來國際班是來報復的!」
「認乾爸乾媽?這不就是在羞辱她嗎哈哈哈!」
「惹了這幾位大人物,褚派派算是在滬大待不下去嘍!」
褚派派站在這些議論聲的中心,眼睛卻越來越亮。
然後她轉身面向四個人,就像朝拜四尊一許願就靈的大佛!
女孩雙手在嘴邊攏成喇叭狀,聲音洪亮得整間食堂都能聽見。
「乾爸!乾媽!」
「從今天、起,我就、就有三個爸、爸爸,一個媽媽了!」
整個食堂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各個表情怪異。
蒼天大老爺!
這褚派派怕是真的沒臉沒皮了!
聲音洪亮,毫無羞恥,理直氣壯!
溫涵笙臉上的溫柔終於碎了一條縫。
她從人群里快步走上前,步伐里少了幾分平時端著的從容,多了幾分氣急敗壞。
她伸手去拽褚派派的胳膊。
「派派,別胡鬧了。你再怎麼不自愛,也不能隨便認陌生人當爸媽啊。」
「你家裡人供你來滬大讀書不容易,要是知道你在外面這樣輕賤自己,寒不寒心?」
她蹙著眉頭,像在規勸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我知道你想融入集體,想被人關注……」
「但這種方式,只會讓人更瞧不起你!」
這話說得妙。
輕賤自己,家裡人寒心,不自愛。
她沒說一個髒字,但每個詞都是一把小刀。
轉來轉去就是在說褚派派在「犯賤」。
溫涵笙說完又轉向霍司攸。
微微欠身,語氣無奈而抱歉。
「霍少,還有幾位首席,實在對不起。」
「派派不懂事,鬧了笑話。我替她跟大家道個歉……改天我請幾位喝咖啡,算是賠罪。」
柳在惜把褚派派往自己身邊一拽。
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掛著一個慵懶的笑。
「今天怎麼回事,走哪兒都有蒼蠅嗡嗡的。在人耳邊繞來繞去,不打它吧煩人,打它吧又嫌髒了手。」
她偏頭看向褚派派,點了點她的鼻尖。
「走,派派。既然叫我一聲媽,我就得負責到底!」
「乾媽帶你上國際部食堂。這兒蒼蠅太多,吃不下。」
褚派派被她拽著走了兩步,忽然反手拉住柳在惜的袖子。
她指了指旁邊那個金針菇雞絲麵的窗口。麵店阿姨正躲在櫃檯後面探頭探腦地看熱鬧,見她指過來,連忙縮回去假裝擦灶台。
褚派派仰頭看著柳在惜。
「大小姐,我就、就想吃麵。」
江隨野從旁邊冒出來,桃花眼笑得眯成兩條縫。
「哎呦,可憐見的!就一碗麵,看你饞成這樣……」
「買!乾爸給你買!加滷蛋!加雞腿!加金針菇!想加什麼加什麼,咱不差錢!」
褚派派眼睛唰地亮了,用力點頭,聲音磕巴卻堅定。
「那加、加兩個蛋!」
江隨野似乎也被萌到了,大手一揮。
「加!派派想加啥就加啥!」
圍觀的眾人原本還在竊竊私語。
等著看國際班四個人怎麼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結巴收拾得體無完膚。
可越看越不對勁。
國際班的四位是真的要養褚派派!
周圍有人嫉妒,有人困惑,有人一臉「我是不是沒睡醒」……
但沒有人再敢開口說什麼了。
霍司攸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語調平淡,結束今天的鬧劇。
「參與起鬨的,今晚之前會收到處分通知。」
他頓了頓,目光何妙。
「至於這位濕了鞋的同學……不是要賠償嗎?我來。」
他隨意地勾了勾手,兩個黑衣保鏢從門口無聲地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何妙的胳膊。
「帶她下去。讓她試鞋試個夠,試到滿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