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沒想到褚派派力大如牛!
他表情僵硬。
這他媽還是人嗎?!
這難道不是大力水手?!
他慢慢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低頭看了一眼門外橫七豎八的四個人和那張已經報廢的厚重大門。
然後深吸一口氣,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情緒管理。
當他轉過身面對褚派派時,臉上已經恢復了溫文爾雅的微笑。
「他們確實是學生會的害群之馬,這件事我會立刻處理,絕不姑息。」
「所以……學妹想進學生會?」
他藏在桌下的手指在微微發顫,透著即將把獵物吞之入腹的興奮。
果然,她喜歡我。
為我掃除障礙,即使知道這是個吃人的地方還要來到我身邊。
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這份孤注一擲的瘋狂,讓他頭皮發麻。
褚派派的下一句話,又把他的顱內高潮推到了頂峰。
她仰起頭,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聲音軟糯。
「是的,而且我要當、學長的……專屬助理。」
「好不好,學長?」
陳澈按捺不住嘴角的弧度,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公事公辦。
但微微發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翻湧的情緒。
「當然好,我很榮幸能有派派這樣優秀的學妹來輔佐我。」
褚派派歪了歪頭。
剛剛還一拳一個的大力戰神,
此刻換上了一副乖巧又苦惱的表情。
她小嘴抿成一條為難的弧線。
「可是我、我做了學生會的工作,就沒時間打、打工賺錢了。」
「學費和飯錢都、都沒著落,怎麼辦呀。」
陳澈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給出了答案,姿態慷慨而體貼。
「這個好辦。」
「學生會本來就有勤工儉學的名額,我幫你申請……」
「不止這些,作為會長,我還可以從活動經費里單獨給你撥一筆助理補貼。」
褚派派的眼睛倏地亮了,仰頭看他。
和今天傍晚對著霍司攸比大拇指時的語氣如出一轍。
「謝謝學長!你真是、是個大好人!」
陳澈被這句「大好人」哄得如在雲端。
他看著那張仰起來的小鵝蛋臉上亮晶晶的杏眼,忍不住想伸手捏一下她的臉頰。
他的手抬起來,正要落下去。
褚派派恰好在這個時候退後了半步,退得自然又不著痕跡。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鞠了一躬,語氣甜而輕快。
「學長,那之後、我們隨、隨時聯繫!」
「已經很晚啦,我、我先、告辭!」
臨出門前,她路過走廊里那四個還在哀嚎的男生,腳步頓了一下。
四人捂著胸口蜷在地上,看見她停下來,條件反射地往後縮。
褚派派面無表情地抬起腳,挨個又補了一腳。
力道比驢尥蹶子還大。
最前面那個直接被蹬得在走廊地板上滑出去兩米遠,撞上牆角才停下來。
嚎都嚎不出聲了。
她走出行政樓。
夜風撲面而來,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直。
系統滋滋啦啦地上線了,語氣猶豫。
【……要不你還是退出學生會吧。】
褚派派腳步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看起來原劇情是發生過什麼。」
系統沉默了片刻。
【原劇情里你也加入學生會了。】
【被弄得很慘。】
【男二有怪癖……那些他捨不得對溫涵笙做的事,最後全發泄在了你身上。】
【你不是他的助理,而是他的「垃圾桶」。】
褚派派停下腳步,站在路燈底下。
她低頭看著地上自己那道被光拉得很長的影子。
「策策,你在擔心我。」
【狗屁!我才沒有!】
【我只是不想綁定一個不自愛的宿主!】
系統急於反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褚派派看著灰藍色的天,無一星星點點。
「勤工儉學是學校欠我的。」
「當初蘇棠一句話,就讓名額和我失之交臂。」
「現在我拿回來了。」
「還有陳澈……」
「踩著他上位,對我百利而無一害。」
她頓了頓,把兩隻手舉到眼前,用力握緊,又重新張開。
「這一次,我有策策了,所以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策策被她這番真情實感的發言弄得半天沒出聲。
電流聲在腦海里滋滋響了好一陣,最後傲嬌得理直氣壯。
【反正有我在是不會讓你置身危險里的,你就放手去干吧。】
【……我會努力給你多爭取點福利的。】
褚派派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眨了眨眼,藏下了一點得逞的小狡黠。
「謝謝策策!」
·
翌日。
無課。
褚派派被霍司攸帶著停在一棟爬滿常春藤的灰磚小樓前。
門口只有一塊低調的黃銅門牌。
上面刻著一行英文和一串她看不懂的縮寫。
推門進去是溫潤的木質地板和淡綠色的牆面。
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洋甘菊香氛。
不像診所,倒像某個品味很好的私人宅邸。
她進去後,直接被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圍了起來。
當冰涼的耦合劑塗在脖子上,探頭壓上喉嚨的那一刻。
她肩膀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診室的中央空調開得極低,冷氣從頭頂的出風口筆直地灌下來。
她手指尖冰涼,膝蓋在檢查椅邊緣輕輕地抖。
霍司攸靠在窗邊。
手裡轉著一隻卡地亞的打火機,拇指撥開蓋子又合上。
發出清脆的金屬咔嗒聲。
他撩起眼皮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皺了下眉。
「人太多了,留一半,剩下的出去。」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檢查椅上縮著肩膀的女孩,又補了一句。
「空調打高點。」
一群醫護人員面面相覷,但沒人敢說一個不字,安靜地退出去一半。
褚派派攥著扶手的指節鬆開了些。
深吸了一口氣,悄悄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在轉那隻打火機,目光落在窗外的銀杏樹上。
莫子苓是主治醫師。
32歲,女,未婚。
磕什麼都會讓她營養均衡。
從港城到倫敦,現在又到滬城。
是霍家四公子的御用私人醫生。
作為霍司攸的心腹之一,她對霍司攸的秘密再了解不過。
可看現在這陣仗,比起是玩弄女孩的渾球,更像是strong哥。
看什麼窗外裝什麼憂鬱呢。
明明要饞死人家姑娘了。
所以,這兩人之後的博弈……
誰是最後的贏家還真是說不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