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攸一把將她撈起來,像考拉抱樹一樣把她整個人托在懷裡。
她兩腿分開跨坐在他腰側,胳膊摟著他的脖子,哭得濕漉漉的臉埋在他頸窩裡。
把眼淚和鼻涕全蹭在他剛換的乾淨襯衫領口上。
他一隻手穩穩托著她的屁股,另一隻手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捋。
嘴唇貼著她濕透的額角,聲音低啞。
「乖寶,不哭了。給你塗藥,嗯?」
褚派派從他頸窩裡抬起頭,紅著眼眶瞪他。
那雙杏眼裡還蓄著半泡沒掉下來的淚,但氣勢已經恢復了幾分,兇巴巴地命令。
「那快、快點。痛死了。」
霍司攸把她放在床邊坐好,轉身去拿醫藥箱。
他單膝蹲在她面前,擰開藥膏,用棉簽蘸了蘸,輕輕抹在她後頸那痕跡上。
藥膏是涼的,他的指腹是燙的。
她嘶了一聲,縮了縮脖子,被他用另一隻手按住肩膀,低聲說「別動」。
霍司攸看著面前這個抽抽搭搭的小孩。
鼻尖紅紅的,睫毛還濕著,嘴唇被他親得微腫,後頸上印著他的標記。
明明是她在哭,可一直在指揮讓他快點、讓他別弄疼她、讓他好好塗……
像是債主在討債、祖宗在訓話。
霍司攸重新把女孩撈進懷裡,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埋進她脖頸。
深深吸了吸小孩身上白茶混合著奶香的味道。
現在褚派派就是他的了。
·
褚派派覺得和霍司攸處上對象之後,日子跟之前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反而是國際班那三個,一個比一個不對勁。
江隨野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層「閨女被豬拱了」的悲壯和憐愛。
每天往她書包里塞零食塞得比之前更勤快,恨不得把她餵成一隻圓滾滾的倉鼠。
柳在惜更誇張,三天兩頭給她寄新衣服新髮飾新包包,每次一見面眼眶都隱隱發紅。
而聞樾。
聞樾最不對勁。
原本他已經是個合格的飯友了,自從那天之後,這位好飯友一夜回到解放前,又端起了他那杯雷打不動的冰美式,嘴裡重新叼上了棒棒糖。
每次吃飯的時候端坐在她對面,只含著糖看她吃。
褚派派小發雷霆。
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皺著鼻子看對面那個含棒棒糖的面癱。
「為啥又、又不吃飯了?我們不是好、好飯友了嗎?保質期、這麼短的嗎?」
聞樾眼神凌厲地看著她,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可他嘴裡那根棒棒糖把他的威嚴削得一點不剩,反而像一個正在跟你賭氣的小學生。
褚派派不為所動,舉起手裡的大雞腿,張開深淵巨口吭哧一口下去,半個雞腿就沒了。
腮幫子鼓得像過冬前囤糧的花栗鼠。
聞樾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裂開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她把雞腿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油。
「你到底、啥事想、想說?」
聞樾咔嚓一聲把棒棒糖嚼碎了。
他皺著眉,指尖在桌上極速敲了兩下,然後深吸一口氣。
「我說話直。可能不好聽。」
褚派派想了想,真誠地說。
「哦。那你、別說了。」
聞樾:……
他看著面前又自顧自去夾紅燒肉的丫頭,臉都快憋青了。
他把手裡的糖棍往桌上重重一擱,拍案而起。
「我勸你現在最好有自知之明,把你自己的位置拎清楚。」
「霍四最多在滬大待一年,一年之後他就要回港城了。」
「你清楚他為什麼來這裡嗎?他來是有——」
他驟然收聲,像是有什麼話差點滑出口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重新開口,語氣比剛才更擰巴。
像是在把每一個字都掰碎了試圖喚醒一個戀愛腦。
「總之你要搞明白,現在跟好霍四,他就能在他在這裡的一年保你,給你你想要的,剩下的就別多想了。」
「別把自己當成什麼獨一無二的存在。」
「他這個身份的人,不可能給你名分,更不可能給你將來。」
「明白嗎?」
他等著她的回答,繃著下巴,手指在桌沿上攥得發白。
褚派派端起碗,揚起脖子幹了半碗海鮮粥,把碗往桌上一擱。
「哦。」
聞樾:「?就這?然後呢?」
「嗯。」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那就謝、謝謝樾哥提醒我。」
聞樾當場炸毛,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起來。
「我才不是……我就是……你別自作多情!」
「我是在警告你懂不懂!」
褚派派直接拿起一個肉包子,趁他張嘴換氣的空檔精準地塞了進去。
聞樾被包子堵住了嘴,腮幫子被迫鼓起,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吃吧你。別、別裝了,看你饞大包子、好、好久了。」
聞樾看她這德行都要產生自我懷疑了。
褚派派是真的喜歡霍司攸才答應男人交往的嗎。
·
國際班有個少爺在學校附近新開了家密室逃脫。
據說投了不少錢,製作精良,場景里的道具都是從影視基地直接拉過來的。
連NPC都是專業話劇演員。
新店開業,自然要請國際班四位首席來鎮場子。
柳在惜理所當然地拽上了褚派派。
到了店門口,暗黑哥特風的門頭上掛著猩紅色的霓虹燈牌。
江隨野興致勃勃地湊過來。
「派派,聽說這可是重恐本子!」
「不過別怕啊,哥保護你!」
話音剛落,柳在惜的高跟鞋就精準地碾上了他的腳背。
他嘶了一聲,餘光瞥見霍司攸那張冷淡的臉上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陰翳。
連忙改口。
「是『我們』一起保護你!團隊合作!團隊精神!」
「好哦。」
褚派派乖乖點頭,杏眼彎彎。
霍司攸在一旁悄咪咪勾了一下她的手心,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怕嗎。」
褚派派想了想,老實回答。
「沒、沒玩過。不知道呀。」
在她眼裡,人可比鬼恐怖多了。
柳在惜在一旁又被萌到了,雙手捧心。
看著她那張仰著頭的小鵝蛋臉,差點以為這裡是萌寵咖啡廳!
「好巧啊——霍少。」
一道溫柔而不失驚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溫涵笙款款走來,身後跟著兩男兩女的配置。
趙予安趾高氣揚地踩著高跟鞋,陳澈單手插兜笑得溫文爾雅,還有兩個是學生會的部長。
溫涵笙的目光在褚派派身上停了一瞬,那個停頓極短,然後她重新掛上那副完美的微笑。
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欣喜。
「派派也在呀,真巧。」
老闆小跑過來,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一看就是和江隨野穿同一條褲子的交情。
「霍少,這本子正好十個人,你們兩撥湊一隊,剛好滿員!」
「人多了體驗感更好,劇情也能全開!」
霍司攸已經皺眉了。
他來這兒可不是為了玩什麼無聊的遊戲。
他只是想找個藉口和褚派派待在一起。
自從那天公開關係之後,那三個人就像兩尊門神一樣嚴防死守。
比之前沒捅破關係的時候看得還嚴。
嚴到他已經整整三天沒能和他乖寶單獨待超過五分鐘了。
果不其然,江隨野聽說能多拉幾個人分散注意力,立刻熱情地張羅起來。
「行啊行啊!人多熱鬧!你們幾個來來來——」
霍司攸剛要開口拒絕,手心裡那隻被他勾住的小手忽然輕輕回握了一下。
「好哦。」
「人多、更有意思。」
褚派派仰頭沖他眨了眨眼,小梨渦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