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膽量是比出來的。
最後一個NPC扭曲著爬過天花板消失在暗門後面,走廊終於安靜下來。
溫涵笙和霍司攸也終於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但兩個人的表情都不怎麼自如。
溫涵笙臉上的溫柔面具已經碎得差不多了,嘴角那個弧度掛得勉強又僵硬。
而霍司攸依舊是那副冷淡矜貴的模樣,眉目間多了些煩躁。
可就當他的目光越過黑暗中影影綽綽的人頭,看見了褚派派……
和她身後那一大長串的尾巴。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
倏然一個一米九的男人彎下腰。
整張臉埋進了褚派派的頸窩裡,趁著在黑暗裡肆意妄為。
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透著可憐的委屈。
「寶寶,我害怕。」
「你怎麼才來呀。」
溫涵笙在他身後整個人裂開了。
啥?!
剛才那個漠視NPC各種貼臉恐嚇、連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冷漠bKing呢?
她剛走過第一個轉角就遇到了霍司攸。
當時還覺得天助我也,心跳都加速了半拍。
正好有個滿臉血污的NPC從天花板倒掛下來,嘶吼聲震得牆壁都在發顫。
「霍少好嚇人!」
她嬌滴滴地喊了一聲,正要順理成章地往他懷裡撲。
結果男人一個側身閃避快得像躲暗器,她撲了個空,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栽進了NPC張開的雙臂里。
滿臉血污的NPC和她面面相覷,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之後更甚。
她無論是柔弱地蹲在地上哭著不肯走,還是嬌軟地喊「霍少等等我」。
都無法減緩男人穿越迷宮的速度。
他插著口袋,在黑暗裡就跟在自家客廳散步一樣暢通無阻。
遇到死路只掃一眼就轉身,遇到分岔路口毫不猶豫地選。
NPC還沒從暗格里跳出來他已經走過去了,留下她一個人在後面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追。
所以……
她看著現在這個duang大一隻、彎著腰、把整張臉埋在褚派派頸窩裡撒嬌的男人。
這個人是誰?
絕對不是霍司攸!!!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雙環在褚派派腰上的手臂上,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費盡心機花了整整二十分鐘,連他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而褚派派站在原地一步沒動,他就自己貼上去了!
她明明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歷經千辛萬苦。
褚派派終於把霍司攸也甩到了身後那串糖葫蘆里,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滿身大漢」。
她負重前行,每一步都像在拖著一整列火車,終於推開了一扇門。
突如其來的燈光照得她眯了眯眼。
這裡是第二關的過渡區。
空間不大,角落裡有一張食物補給桌。
天花板上終於亮起了正常的暖黃色燈光,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只有褚派派的注意力全在補給桌上。
她剛才被這群人一路又拖又拽又嚎又叫,體力消耗巨大,早就餓了。
她撕開一袋軟糖,挑了一顆草莓味的丟進嘴裡。
咯吱咯吱地嚼著,腮幫子一鼓一鼓。
其他人都沒什麼心情吃東西。
陳澈站在謎題面板前,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手指在數字鍵盤上快速敲擊。
側臉在燈光下溫文爾雅而專注。
在場的大多是高材生,這種數字邏輯題對他們來說沒有太大難度。
幾個人湊在一起討論了片刻,很快算出了下一個密室的密碼。
陳澈輸入最後一組數字,門鎖咔嗒一聲彈開。
然後所有的燈又滅了。
全員在黑暗中像被觸發了某個群體技能,條件反射般地朝同一個方向撲過去。
那個方向是褚派派剛才站著吃軟糖的位置。
褚派派面無表情地站在黑暗中,一隻手還插在軟糖袋子裡。
就被四面八方涌過來的人牆擠得晃了兩晃。
她已經習慣了,嘆了口氣。
把糖塞進嘴裡,自覺地在黑暗中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咯吱,咯吱,咯吱。
軟糖的咀嚼聲在黑暗和此起彼伏的驚恐喘息中顯得格外違和。
後面九個人已經快要進化成地面清潔大師了。
全部跪著趴著蹲著走,有的扒著前面人的褲腿不敢鬆手,有的在地上摸來摸去在找自己的跑掉的鞋。
「嗚嗚,我鞋呢……」
這個空間比之前的迷宮寬敞很多,能感覺到頭頂的天花板很高。
空氣流通也更好。
褚派派把最後幾顆軟糖塞進口袋,正要繼續往前走。
下一秒,兩隻手同時從左右兩邊伸過來,一左一右牽住了她的手。
左邊的掌心微涼,指節修長,指腹上有磨出的薄繭。
右邊的掌心溫熱,手指有力,溫潤又有力度。
「寶寶,保護我好不好?」
左邊的聲音低啞慵懶,尾音微微上揚,裹著港式粵語特有的柔軟。
「派派,牽牽我,我好怕啊。」
右邊的聲音溫柔含笑,氣息輕輕掃過她的耳廓,藏不住的曖昧。
褚派派站在中間,兩隻手各被一個大男人攥得死緊。
左右兩邊同時有溫熱的氣息湊近她的耳朵。
她的左耳和右耳以不同的頻率接收著環繞立體音和溫熱的呼吸。
她仰頭看著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唉。
真是左右為男了。
霍司攸和陳澈進個密室,怎麼都成磨人的小妖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