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競賽在滬大綜合樓的學術報告廳里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看著台上答題的小組,何妙坐著輪椅被溫涵笙推到褚派派面前。
陰陽怪氣開口。
「褚派派,你還真敢來啊。我以為你這種貨色,臨陣脫逃才是正常操作。」
周圍沒一個人接話,全都噤著聲,眼睛卻齊刷刷往這邊瞟拾樂子。
柳在惜冷笑一聲。
「你找死呢?我看你腿瘸了,人倒是越來越癲了。」
褚派派捂住柳在惜的耳朵,輕飄飄地掃了眼何妙。
「大小姐,別聽、狗叫,再玷污了、你尊貴的耳朵。」
「咱們馬上、就聽不到犬吠了,因為她要、滾出滬大了。」
溫涵笙聞言,輕輕蹙了蹙眉,語氣還是那副溫柔得滴水的調子。
「派派這是癔症了嗎?一場競賽而已,怎麼還扯上這些了。」
「如果你輸了,給我們道個歉就好了,別自己給自己挖坑呀。」
褚派派冷冷看了她一眼。
「哦。」
然後轉身走了,半點廢話都懶得多說。
比賽規則很簡單。
五組參賽隊員公開答題,題目現場抽籤,統一投屏大屏。
教師團隊、領導團隊,還有不參賽的學生會成員共同監督題目公正公平性。
褚派派是最後一組。
前面四組順順利利答完,雖然有幾道題偏難,但到底還是咬著牙交了卷。
輪到褚派派這組時,大屏打開最後一套題目。
褚派派愣了愣。
報告廳里也瞬間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天,最後那題超綱了吧?!」
「褚派派本來就是個吊車尾,這次抽到這種題目,絕對嗝兒屁了。」
「算了算了,反正她答不出來也沒什麼好丟人的了,這題沒人能寫出來。」
溫涵笙站在人群里,聽著四周的竊竊私語,慢慢揚起嘴角。
想不到吧,褚派派。
她要贏的漂亮。
還要褚派派輸的悽慘。
真正的題目經過學生會的手,她早讓手下的人「小小的」改動了一下了。
這可是上輩子克萊因教授到死都沒能完全解開的物理難題。
現在,成了褚派派的競賽題。
這次她一定玩完了。
江隨野和柳在惜那邊已經湊了過來。
江隨野壓著聲音,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正經。
「派寶,這道題真不行,剩下的交給我和柳在惜,咱爭取把能拿的分拿了。」
柳在惜也點頭正要說話。
褚派派卻笑眯了眼。
「你倆歇著,放著我來。」
她看著大屏上那道讓全場集體沉默的一套題目。
真是天助派派也。
原來克萊因教授落下的題,竟然就是這次競賽的題目!
這算不算透題?
不算吧。
反正這題也是她做出來的呀。
女孩笑眯眯地拿起筆低頭就寫。
解題過程是全程封閉的。
除同組兩人外,其他人根本看不見。
江隨野和柳在惜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護著褚派派。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的表情從焦慮變成了呆滯,又從呆滯變成了震驚。
最後交換了一個眼神。
見了鬼了!眼前這個牛頓伽利略麥克斯韋轉世竟然是褚派派?!
他們好像知道克萊因為什麼要被霍司攸轟回國了。
……
三十分鐘後。
褚派派放下筆,看了看身旁兩個已經石化的隊友。
「我們、能交卷嗎?」
兩人小雞啄米,從此以後,他們唯派派大人馬首是瞻!
卷子交到林玉山手裡。
林玉山低頭看了看,眉頭動了一下,又抬頭看向褚派派。
「確定交了?」
褚派派乖乖點頭。
「嗯!」
台下又響起一片抽氣聲。
「這麼難的題,半個小時就交卷,看來是放棄了吧。」
「也是,這種題,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褚派派聽了,很是認同。
對!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她眼睛彎起來,兩個梨渦像盛了蜜。
「派派運氣真好!」
她這一句話,引來不少嗤笑。
台下有幾個人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忍著笑。
「可不是嘛,反正都解不出來,這樣體面地交卷,總好過死磕到底更難看。」
「對啊,至少不至於被退學的時候,走得太難看。」
……
就在議論聲越來越大時,報告廳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黑衣保鏢一左一右,像兩尊煞神,把門穩穩按住。
廳內瞬間噤了聲。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壓著嗓子的吸氣聲。
霍司攸就那樣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今天他穿了件淺條紋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中段。
下擺收進一條米色西褲里,腰線清瘦,腿長得過分。
整個人看上去沒有半點刻意,卻像個貴公子,帶著一身懶洋洋的貴氣。
可偏偏越鬆弛,越讓人不敢多看。
幾個校領導下意識就要起身相迎,屁股還沒離開椅子,就被旁邊的校長江正聲一把拽住。
他咬牙低聲道。
「你們是老師!他是學生!你們不是他的跟班!給我坐好了!」
「簡直倒反天罡!」
幾個領導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小聲說。
「可霍少今年剛給學校捐了五棟樓啊……」
江校長喉頭一哽,臉色青白交加,氣得差點當場心梗。
霍司攸卻誰也沒看,只朝江校長隨便抬了抬手,就算打過招呼了。
江校長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差點沒把自己憋過去。
褚派派都不用回頭就知道Bking到場了。
她小嘴不自覺地嘟了起來。
真能裝。
霍司攸一路穿過報告廳,沿途有人起身小聲尊稱「霍少」,他一律無視,步伐都沒停半分。
直到走到褚派派面前,他旁若無人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像在逗一隻氣鼓鼓的小動物。
嗓音低低地,帶著點粵語特有的綿軟尾音。
「搞掂未?去食飯。」
褚派派現在已經能對這些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淡然處之了。
她知道自己狐假虎威。
可不光彩但管用,總比被踩進泥里強。
她仰起小臉,對著霍司攸重重點頭。
「嗯!我好累!我要、吃大餐!」
霍司攸點頭。
「好。我把廚子叫過來。」
褚派派「耶」了一聲,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她跑的姿勢歪歪扭扭,馬尾在身後甩來甩去,整個人透著一種沒心沒肺的快樂。
霍司攸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長腿邁著,嗓音從身後傳來。
「慢點,別摔了。」
他這麼說著,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她。
她跳上台階,他就在幾步之外。
手插在口袋裡,像在巡場,又像在護食。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報告廳門口,廳內才有人慢慢吐出一口氣。
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們見過霍少……走在過誰的後面嗎?」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一圈圈盪開。
這滬大的天,怕不是要變了。
而那個眾人皆嘲的小結巴,
可能是這場遊戲裡,
最該讓人害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