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攸的大手已經伸進女孩的衣擺，冰冷的掌心粗魯地貼著她溫軟的皮膚，像要把她整個人揉進骨血里。
他不管不顧地咬著她的脖頸，又凶又狠。
褚派派拼命推他，聲音壓在喉嚨里，帶著驚惶。
「不要……奶奶在……」
霍司攸抬起頭，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紅得驚人。
他冷笑，聲音像淬了毒的糖，又輕又狠。
「就在奶奶面前干。」
話音未落，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褚派派腦子裡嗡的一聲，焦急的想要推開男人。
霍司攸卻還不管不顧的要往女孩衣角里探。
她狠狠地甩了男人一巴掌：「你清醒點！」
褚派派一把推開他，鞋都沒穿就衝進了奶奶的屋裡。
霍司攸頂了頂腮幫子，眼神冰冷，緊隨其後。
褚慎儀摔在地上，花白的頭髮散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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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把她扶回床上。
褚慎儀靠坐在床頭，胸口劇烈起伏，嘴唇青紫。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被單，眼睛像兩盞將熄未熄的油燈，冷冷地掃過兩人，最後定在霍司攸身上。
她氣若遊絲地開口。
「你們倆……給我跪下！」
霍司攸眯了眯眼，他看了褚派派一眼，慢條斯理地在她旁邊跪了下去。
膝蓋剛落地，褚慎儀抄起床頭的木頭盒子就砸向他。
「砰」的一聲悶響，正砸在額角。
鮮血立刻順著額角淌下來，流過眉骨，滴在地面上。
霍司攸沒有躲，也沒吭聲，只那麼直挺挺地跪著，任由血漫過眼眶。
暗紅的液體浸透半邊臉，讓他看起來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褚慎儀指著他，聲音嘶啞而悽厲。
「畜生！畜生！你還算是個人嗎！」
霍司攸不答。
血滲進眼裡，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褚派派紅著眼，看了看他額頭的傷。
「你出去，先包紮。」
霍司攸卻伸手拽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她的腕骨。
「你跟我一起走。」
褚派派回頭看他。
「我能、逃得出、你的手心嗎？你的人不是已經、把院子都圍住了嗎？」
霍司攸一窒，手指慢慢鬆開。
他沒再說話，緩緩起身，轉身走了出去。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褚派派跪在床邊，奶奶看著她，有氣無力的開口。
「霍家有個詛咒，」
「霍家人生來無情嗜血，為了不手足相殘，會在身上紋一個印記。」
「和某個異性結印，把那些見不得人的欲望，全數轉移到那個人身上。那個人，就是他們的『藥』。」
褚派派心頭驟緊。
「所以、霍司攸身上那個紋身……和我有關？」
褚慎儀閉上眼，點了點頭。
「你就是那個混蛋結印的人。他接近你，不是愛你。是因為只有你，能緩解他的詛咒。」
「你對他來說，不過是承載欲望的工具。」
褚派派怔了怔。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
褚慎儀痛苦地喘了口氣，眼淚從她渾濁的眼角滑下來，滴在舊被面上。
「都怪奶奶……沒能保護好你們……都是奶奶的錯……」
褚派派不敢再問。
她俯身，一下一下地順著奶奶的胸口，聲音很輕。
「奶奶，別說了。休息吧，我在這兒陪你。」
褚慎儀漸漸合上眼，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褚派派也躺在奶奶床邊，守護著奶奶。
直到她呼吸逐漸平穩。
褚慎儀顫巍巍地摸了摸孫女的頭，把一張揉得發軟的紙條塞進她手心。
然後，她的手落了下去，呼吸慢慢變淺。
褚派派在黑夜中忍著淚，握著那張紙條，像握住了一塊滾燙的鐵。
門外，霍司攸從門縫裡望進來。
褚慎儀最後那一瞬，緩緩側過頭，看向門縫的方向，動了動嘴唇。
「我死，也不會把派派交給你。」
霍司攸瞳孔驟縮。
下一秒，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牆面。
熊大熊二衝上前：「老大！」
霍司攸擺了擺手，任由手背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石灰地里。
他仰起頭，望著黑沉沉的天，良久，才喃喃道。
「我輸了。派派……不會是我的了。」
·
奶奶的喪事辦得極簡。
村里人卻像踩破了門檻，來了一波又一波。
他們幫忙是假，嚼舌頭是真。
說褚派派是喪門星，沒爹沒媽的野種，出去一趟回來就把奶奶剋死了。
話越說越難聽，像一群圍在屍體旁的烏鴉，趕都趕不走。
褚派派沒說話。
她沉默地收拾著奶奶床頭的東西，把那些舊衣裳、舊梳子……一件件歸攏整齊。
她發現奶奶的舊枕套里縫著一本存摺。
不菲的數字，絕對不止是她寄的，密碼是她生日。
旁邊還有一隻上了鎖的小木盒子。
褚派派沒打開，只用袖子把上面的灰擦乾淨，輕輕放進了自己的包裹里。
最後是那張揉得發軟的紙條。
四個字，墨跡雋永，力透紙背，根本不像一個滿嘴髒話、只會打麻將的老太太能寫出來的字。
紙上只有四個字：遠離霍家。
霍司攸來了。
他身上的傷沒處理，額角的血已經干成深褐色。
他站在褚派派身後，聲音很低。
「我幫你處理奶奶的後事。」
褚派派背對著他，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沒說話。
這幾天，褚派派覺得一切像在做夢。
整個人都是飄的，腳踩在地上也沒有實感。
霍司攸把奶奶的葬禮辦得隆重而體面，十里八鄉都驚動了。
她沒阻止，也沒道謝，只是沉默地走完全程，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靈的提線木偶。
直到一切塵埃落定。
她坐回奶奶曾經睡過的床，趴在她枕過的舊枕頭上，才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從小到大的委屈和著血淚一併哭出來。
「奶奶……奶奶……」
她一聲聲地叫。
褚派派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沒了。
那晚她其實聽見奶奶斷斷續續說了很多。
說她可以爛在泥里，但得把派派舉過頭頂。
說她這輩子沒本事，只能靠罵人掩蓋心疼。
說她最怕的，就是派派走了她的老路。
……
褚派派趴在枕頭上，眼淚把舊布面浸得透濕。
她好不爭氣。
她依舊是個廢物。
霍司攸進來時，已經沒了半點平日裡矜貴太子爺的模樣。
他鬍子拉碴，眼底青黑。
男人端著一杯熱牛奶，走到床邊，把哭到脫力的褚派派從枕頭上輕輕撈起來。
「寶寶，喝點暖和的。」
他把杯沿遞到她唇邊，聲音又低又啞。
褚派派只是哭，眼淚像流不盡似的，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口。
霍司攸把牛奶放下，一手攬著她，一手去擦她的臉。
他好不容易養出來的那點豐潤勻停，不過幾天就瘦了回去。
腕骨都更凸了。他心疼得要命，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把她按進懷裡，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寶寶，乖乖，別哭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