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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車內旖旎

2026-09-22 20:15:59 作者: 逐酒

  「不必了,我下樓。」

  褚派派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電梯廳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看著兩扇鏡面門緩緩合上。

  就在門縫將闔未闔的最後一刻,她看見電梯裡那個醉酒的女孩忽然動了。

  她像條無骨蛇一樣貼著霍司攸,兩條胳膊勾住他的脖子,仰起臉,唇瓣正要朝男人的唇探過去。

  霍司攸卻沒有躲。

  門合上了。

  褚派派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盯著那兩扇光可鑑人的電梯門。

  鏡面里映出她自己的臉,被大廳冷白的燈光照得有些發青。

  兩年了。

  霍司攸從霍家四少變成了霍家家主。

  港城報紙上、報導上常寫他冷厲果決,寫他手段雷霆,寫他身邊美人如雲……

  那些花邊新聞真真假假,男人太炙手可熱,躲都躲不過,褚派派偶爾瞥見,都很快划走。

  還好如今霍司攸忘了她。

  ·

  

  翌日。

  港城,觀瀾會所。

  一入夜,街道里,妖冶的霓虹倒映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女郎倚在二樓走廊上笑,樓下古惑仔蹲在巷口抽菸。

  豪車一輛接一輛停在昏暗處,西裝革履的男人鑽進去,再出來時,便成另一番光景。

  會所就夾在這片繁華的中央。

  門頭雖不張揚,黑金沙的牌匾隱在閃爍的燈牌間,不細看,只當是哪間老式茶樓。

  可進出這裡的人都知道,這一扇門,是港城銷金窟的入口。

  裡面儘是豪門。儘是浪蕩。儘是見不得光的欲望。

  褚派派推門而入。

  她一襲紅裙,黑色大波浪,松鬆散散垂在肩頭,妝容極淡,卻愈發襯得那張臉如月下新雪。

  腳上一雙系帶高跟,每走一步,裙擺便像紅鯉的尾,在夜燈下盪開清純又嫵媚的弧。

  從侍應到客人,從男人到女人,目光都追著她走。

  有公子哥剛想上前搭訕,被同伴一把拽住。

  「你瘋了?那是褚派派,霍運澤的未婚妻!」

  「就那個lan貨?」

  那人壓低聲音。

  「聽說讀書時就不檢點,被不少人碰過。」

  「何止呢。你沒聽說?她和霍四爺還有過一段。你看她這身段,這臉,像是缺人滋潤的樣子嗎?」

  「我去,這霍家真亂。叔叔侄子一起來?」

  「不然呢。人家有這資本。聽說還是高材生呢。」

  褚派派像沒聽見。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不停,直奔霍運澤的包廂。

  包廂門被一腳踹開。

  裡頭的公子哥們正玩得放浪,酒池肉林,煙霧繚繞。

  門一開,所有人先是一愣,隨即起鬨聲炸開。

  「喲~~霍少!真系俾你講中曬,條女真系嚟咗喎!」

  (喲~~霍少!還真讓你說准了,這妞真來了!)

  霍運澤坐在最中間的真皮沙發上,一條胳膊搭在溫涵笙肩頭,笑得張狂。

  「梗系啦。佢不知幾聽我話,我話一佢唔敢話二。」

  他偏過頭,沖褚派派抬了抬下巴。

  「涵笙不能喝酒。你來,替她跟我哥們喝。」

  褚派派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全場。

  「我不會喝酒。你知道。」

  霍運澤慢悠悠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指腹在她下頜線上摩挲,像在把玩什麼物件。

  真誘人啊。每一處都這麼漂亮風情。

  可偏不給他碰。

  他咬咬牙,笑得輕佻又惱恨。

  「不喝,下周老宅的晚宴,你就別去了。」

  褚派派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又慢慢鬆開。

  她抬眼看他,隨後往前一步,走到桌邊。


  「我陪你們喝。」

  起鬨聲更響了。

  滿屋子的男人像聞著血腥味的鯊魚,往她身邊湊。

  她像朵開在懸崖邊的花,格格不入,又叫人更想把她折下來,扔進泥里。

  酒一杯接一杯。白的,洋的,摻著喝。

  褚派派被灌得有些狠,腳步開始發飄,臉頰染上不正常的薄紅。

  霍運澤看差不多了,摟著溫涵笙起身要走。

  剛拉開門,褚派派跌跌撞撞地追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衣擺。

  「給我、邀請函。」

  霍運澤點了根煙,煙霧噴在她臉上。

  「笙笙說她想去。她沒見過這麼高級的宴會。這次先帶她去。」

  「你早晚都是我的人,什麼時候去不行?」

  褚派派紅著眼。

  「老宅哪裡、是那麼容易進的。」

  霍運澤嗤笑,態度輕慢到了極點。

  「不給我碰,還他媽這麼多要求?」

  他轉身就要走。褚派派還在拽他的衣角,指節泛白。

  溫涵笙靠在他懷裡,小聲說。

  「運澤,要不還是讓派派去吧。她也挺可憐的……」

  這一句像往火上澆了油,霍運澤低頭哄她。

  「她不配,這是她不聽話的懲罰。」

  她不配?懲罰?

  去他媽的。

  褚派派抬起腿,「砰」的一聲悶響,把霍運澤整個人踢飛了出去。

  周圍一片驚呼。霍運澤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眼睛通紅,怒不可遏地朝她衝過去。

  「褚派派你他媽是吃了菠菜嗎?!給臉不要臉的賤人!我——」

  「霍少。」

  一道清潤而疏離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眾人回頭,一個戴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走廊里。他身著淺灰西裝,面容溫文。

  他對霍運澤微微欠身,聲音不輕不重。

  「家主說,別在這裡丟人。讓您,快些回家。」

  霍運澤看見來人瞬間萎了,他乾笑兩聲。

  「原來是……是沈助理啊。」

  他擦了把臉上的酒水,再不敢多看褚派派一眼,拽著溫涵笙灰溜溜地跑了。

  沈臨轉過臉來,朝褚派派頷首。

  「褚小姐,家主為表歉意,吩咐我送您回去。」

  褚派派已經醉得發暈,整個人像泡在酒里,腦子又糊又沉。

  她扶著牆搖頭。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沈臨微笑。

  「港城夜路不安全。褚小姐獨身一人,不是個理智的決定。」

  他使了個眼色,兩個女侍應上前,半扶半攙地把褚派派帶了出去。

  港城的雨季到了。

  空氣又潮又悶,路燈在雨幕里暈成模糊的光團。

  褚派派被輕輕送進一輛庫里南的后座。

  車門一關,濃郁的、專屬於那個人的氣息便從四面八方將她包住。

  冷冽如雪松,又混著極淡的菸草味,鑽進她的毛孔,令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她側過頭,車窗開著一線縫,雨聲淅淅瀝瀝地灌進來。

  昏暗中,一點猩紅明明滅滅。

  男人靠著椅背,眉目隱在陰影里,只看得見搭在膝上那隻修長的手,指間夾著煙,青霧沿著手腕向上攀,又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散。

  褚派派遲滯地眨了眨眼。

  是霍司攸。

  他穿著那身黑色西裝,領帶已抽去,領口鬆了兩顆扣子,像是剛從哪場深夜節目裡脫身。

  空氣里是酒氣、雨氣和煙味,混成一股讓人頭暈目眩的潮。

  她聽見他開口,粵語,低沉而散漫。

  「今晚系我嗰侄嘅錯,送你返去。」





  褚派派來港城一年多,早已能聽懂。

  可她只把臉轉向窗外,眼皮燙得厲害。

  「不用了。有人來接我。」

  褚派派要開車門,卻不知腳下高跟鞋的帶子鬆了,細帶從腳踝滑脫。

  她本就醉得發沉,再被絆住,重心一歪,整個人往旁邊栽去。

  手上,抓住了滾燙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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