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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老嚴還感冒著呢,讓他好好休息。

2026-09-22 20:19:29 作者: 凡几几

  嚴緒青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他僵硬地拉開椅子,在梁子弈和梁子衿中間的空位坐下。

  餐桌是長方形的實木桌。

  梁子弈和梁子衿面對面,嚴緒青坐在側邊。

  塑膠袋解開,生煎包霸道的焦香味混著蔥花的味道,瞬間在餐廳里瀰漫開來。

  梁子弈拿過一次性筷子,掰開,夾起一個生煎包咬了一大口。

  湯汁順著包子皮流出來,燙得他直吸氣。

  「這案子真他媽折騰人。」梁子弈一邊嚼著包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吐槽,「在水裡泡了三天,腫得跟個發麵饅頭似的。法醫室的排風扇開到最大,那股味兒還是散不出去。周銳那小子早上進去送報告,剛看一眼就跑走廊吐了。」

  要是換作平時,嚴緒青肯定會順著案子問幾句細節。

  但今天,他一句話都接不上。

  只是機械地伸出手,從塑膠袋裡拿出一雙一次性筷子。

  塑料包裝紙在他手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試圖把筷子掰開,手指卻不聽話一滑,「啪」地一聲,一根筷子掉在了桌面上,滾了兩圈,停在梁子衿的手邊。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梁子弈停下咀嚼的動作,抬眼看他。「怎麼了?手還沒睡醒?」

  嚴緒青咽了一口唾沫,視線看著桌面上的筷子。

  「手滑。」他伸手把筷子撿起來,拿紙巾擦了擦。

  坐在對面的梁子衿單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他。

  她今天沒化妝,皮膚白得透亮,又透著被滋潤過的紅暈,看起來軟嘟嘟的。

  梁子矜伸出另一隻手,從旁邊拿過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豆漿,用吸管戳破塑封膜。

  然後,把那杯豆漿推到了嚴緒青的手邊。

  推的時候,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了嚴緒青撐在桌面上的手背。

  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

  反正挺刻意。

  嚴緒青猛地把手縮了回去。

  動作幅度有點大,撞得手邊的空玻璃杯晃蕩了兩下。

  

  梁子弈正低頭喝粥,沒看見桌面上這點細微的交鋒。

  「嚴哥。」梁子衿收回手,笑眯眯地看著嚴緒青,「喝點熱豆漿。」

  嚴緒青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

  女孩的眼神清澈透亮,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關切,活脫脫一個乖巧懂事的鄰家妹妹。

  如果不是幾個小時前,在這個屋子的臥室里,這雙眼睛曾經染滿情慾地看著他,他幾乎要被她現在的樣子騙過去。

  「你今天臉色怎麼這麼差?」梁子衿咬了一小口生煎包,腮幫子微微鼓起,語氣里滿是天真,「黑眼圈好重,昨晚沒睡好嗎?」

  這句問話像一把軟刀子,准准地扎進嚴緒青的肺管子裡。

  嚴緒青呼吸一滯。

  他看著她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那股因為愧疚而產生的恐慌,突然間變了味。

  她太平靜了。

  平靜得就像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意外。

  她穿衣服時的乾脆利落,那句「翻過去就行了」,還有現在這副滴水不漏的演技。

  嚴緒青端起熱豆漿,手指捏得塑料杯微微變形。

  他喝了一大口,燙得他胸口發疼。

  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煩躁,像藤蔓一樣順著心臟的縫隙爬上來。

  他嚴緒青二十來年的人生里,向來是一板一眼、界限分明。

  現在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甚至做好了被梁子弈打斷腿的打算。

  可梁子衿卻輕飄飄地把一切都抹平了。

  她不要他負責,不要他承擔,甚至連一絲留戀的餘地都沒給他留。

  這種被全盤否定的感覺,讓嚴緒青覺得憋屈,甚至隱隱有些窩火。

  「有點感冒。」

  嚴緒青放下杯子,聲音沉得發悶。

  他垂下眼皮,避開梁子衿的視線,隨便夾了一個包子放進碗裡。


  「我說呢。」梁子弈咽下嘴裡的食物,抽了張紙巾擦嘴,「臉色有點白,你這身體素質也該練練了,休個假還能感冒。昨天夜裡雨下得是大,幸虧你在家,不然這丫頭還不知道要在樓道里凍多久。」

  梁子弈看了妹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兄長的責備,「以後少出去喝酒。家門密碼都能忘,丟不丟人。」

  「知道了知道了。」梁子衿敷衍地點點頭。

  嚴緒青聽著梁子弈的話,每一句都像一個巴掌扇在他臉上。

  他食不知味地把那個生煎包塞進嘴裡,焦脆的底皮嚼在嘴裡如同嚼蠟。

  這頓早餐吃得極漫長。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光大亮。

  偶爾有一兩聲鳥叫從老槐樹的枝丫間傳進來。

  梁子弈風捲殘雲地解決了三個包子和一碗粥。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塑料包裝袋和一次性筷子攏在一起,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行了,我回去補個覺。」梁子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他轉頭看向梁子衿,「你趕緊去洗個臉,把老嚴的衣服換下來,回去穿你自己的。」

  「哦。」梁子衿乖乖地站起來。

  她走到嚴緒青身邊時,停了一下腳步。

  「謝謝嚴哥的早餐,也謝謝嚴哥昨晚收留我。」她微微彎了彎腰,語氣誠懇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嚴緒青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抬起頭,看著梁子衿。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薄荷洗髮水味。

  「不客氣。」嚴緒青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臉繃得像一塊石頭。

  梁子弈已經走到玄關,換好了自己的運動鞋。

  他推開大門,站在樓道里回頭喊:「子衿,快點。老嚴還感冒著呢,讓他好好休息。」

  「來了。」

  梁子衿轉過身,踩著那雙男式拖鞋,啪嗒啪嗒地往門口走。

  嚴緒青終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跟著走到玄關處。

  出於主人的禮節,需要看著他們離開,然後關門。

  梁子弈站在對門401的門口,已經按開了指紋鎖,門虛掩著。

  他轉過頭,沖嚴緒青擺了擺手。

  「老嚴,歇著吧,明兒回局裡見。」

  「嗯。」嚴緒青點了點頭。

  梁子衿走到梁子弈身後。

  她脫下寬大的拖鞋,光著腳踩在樓道冰涼的水磨石地面上。

  「哥,你先進去,我鞋忘拿了。」

  梁子弈打了個哈欠,擺擺手,「快點。」他推開門進了屋。

  樓道里只剩下嚴緒青和梁子衿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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