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流很快。
兩天後的傍晚。
嚴緒青把車停在老小區外面的馬路邊。
他剛從一個抓捕現場回來,身上還帶著股塵土味。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快遞櫃的取件碼簡訊。
他看了一眼。
寄件人是一串英文,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他平時很少網購,唯一定期在網上買的,就是一種進口的黑咖掛耳包。
算算時間,之前買的那批確實快喝完了,他以為是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設置了定期購。
走進小區,他在一樓的豐巢快遞櫃前停下。
輸入取件碼。
「咔噠」一聲,最上面的一個小格子彈開了。
嚴緒青伸手進去,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紙盒。盒子不大,拿在手裡輕飄飄的,外面包著一層黑色的防窺快遞袋,包裝得很嚴實。
他皺了下眉。
這重量,不太像是一大盒咖啡包。
但沒多想,單手拿著盒子,快步走上四樓。
推開402的防盜門,屋子裡有些悶熱。
他隨手把車鑰匙和那個黑色的快遞盒扔在茶几上,脫下外套,走進浴室洗了個戰鬥澡。
換上一身乾淨的深灰色居家服,他走回客廳。
打開空調,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隨便調了個新聞頻道,當做背景音。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
視線落在那個黑色的快遞盒上。
嚴緒青傾身,從茶几下面的抽屜里摸出一把美工刀。
「唰」的一聲。
鋒利的刀片劃開黑色的快遞袋,露出裡面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硬紙盒。
他把美工刀放在一邊,修長的手指扣住紙盒的邊緣,毫無防備地向上掀開。
客廳的頂燈有些亮。
紙盒打開的瞬間,嚴緒青的視線毫無阻礙地落了進去。
一個透明的磨砂自封袋。
袋子裡,靜靜地躺著幾根極細的黑色帶子,還有幾片少得可憐的黑色蕾絲布料。
「……」
嚴緒青的動作僵住了。
他盯著那個自封袋,足足愣了有五秒鐘,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這是什麼東西?
他常年在一線辦案,什麼血腥殘忍的現場沒見過。
但此刻,看著盒子裡這團布料,一個大大的問號,在他腦中緩緩升起。
他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個自封袋從盒子裡捏了出來。
隔著磨砂的塑膠袋,內衣的輪廓看得一清二楚。
幾根細到幾乎用力一扯就會斷的綁帶,幾片鏤空的黑色蕾絲……
根本不能稱之為衣服,完全就是一堆用來挑逗視覺神經的破布。
嚴緒青看清了。
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起一層可疑的紅色。
他猛地把自封袋扔回盒子裡,拿起黑色的快遞袋,翻過來看上面的面單。
收件人:嚴先生。
地址:402室。
電話:138XXXX……
全是對的。
但是,他就算腦子進水了,也絕不可能買這種東西。
嚴緒青的視線再次落回盒子裡。
黑色蕾絲在白熾燈下泛著一種靡麗的光澤。
腦子裡突然閃過梁子衿那張總是帶著無辜笑意的臉。
那晚她穿著香檳色睡衣站在他面前的畫面,還有前幾天在廚房裡,她仰著頭看他時狡黠的眼神。
瞬間,一切都好像解釋得通了。
「操。」
嚴緒青咬著牙,低低地罵了一句。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黑色紙盒,大步流星地走向玄關。
拉開防盜門,他走到對門401,抬起手。
「咚咚咚!」
敲門聲又沉又重,帶著一股極力壓抑的怒火和煩躁。
敲了沒幾下,門裡傳來動靜。
「來了。」
防盜門從裡面被拉開。
梁子衿站在門後。
她顯然是剛洗完澡,頭髮用一條干發帽包裹著,身上,只穿了件清涼的酒紅色真絲細吊帶睡裙。
領口低得驚人,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
大片大片冷白色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身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的潮濕熱氣和沐浴露的香味。
嚴緒青呼吸猛地一滯。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視線看向門框上掉漆的斑點。
「嚴哥,怎麼了?」梁子衿看著他,語氣里滿是驚訝,仿佛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嚴緒青直接把手裡的黑色紙盒,遞了過去。
動作有些僵硬。
「你的快遞。」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地址填錯了。」
梁子衿看了一眼那個盒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啊?我的快遞嗎?」她沒有接,而是直接當著嚴緒青的面,伸出手,從盒子裡,把那個透明的自封袋拿了出來。
嚴緒青聽到塑膠袋摩擦的聲音,眉頭擰在一起。
「拿好。」他想收回手轉身就走。
但梁子衿的動作比他更快。
她不僅拿出了自封袋,還直接扯開了封口。
然後,自然地將黑色蕾絲內衣,從袋子裡抽了出來,拎在手裡抖了抖。
極細的綁帶在空氣中晃蕩,幾片鏤空的黑色蕾絲,在冷白色的走廊燈光下,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嚴緒青的餘光不可避免地掃到了那一抹黑色。
「……」
「哎呀,真的是我的。」
梁子衿把那堆黑色蕾絲拎在半空中,就在嚴緒青的眼前晃了晃。
然後,她抬起頭。
看著嚴緒青漲紅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放肆的笑容。
「嚴哥。」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
「你覺得,我穿這件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