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衿,你還想有下次?」
嚴緒青的聲音在黑暗的玄關里迴蕩。
梁子衿的後背緊緊貼著防盜門板。
剛才那個幾乎要剝奪所有呼吸的吻,讓她的嘴唇現在還在微微發麻。
她借著客廳透過來的一點微弱光線,看著近在咫尺的眼。
黑沉沉的,如墨翻湧,欲色漸濃。
獵物終於被逼到了死角,扯斷了鎖鏈。
梁子衿輕輕喘著氣,抬起雙手。
纖細的手臂環住男人的脖頸,手指插進有些硬的短髮里。
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暗示。
「不去了。」
梁子衿仰起頭,聲音軟綿綿的,還帶著幾分沙啞。
「沒有下次。」
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關押野獸的閘門。
嚴緒青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他一把攬住她的腰,單臂用力,直接將她託了起來。
梁子衿驚呼了一聲,雙腳瞬間懸空。
本能地用雙腿盤住他的腰,手臂摟住他的脖子。
體型差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嚴緒青身高一八八,常年的警隊高強度訓練讓他擁有一副極具爆發力的骨架和肌肉群。
梁子衿一六五的個子,平時看著並不嬌小,但此刻被他單臂托著,就像個輕飄飄的布娃娃,完全被他寬闊的肩膀和胸膛包裹在懷裡。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穿過昏暗的客廳,一腳踹開了主臥的門。
門板彈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直接把她抵在了臥室門後的牆壁上。
又是一個吻落下來。
比在玄關時更加兇狠,嚴緒青捏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下去,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席捲了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氣。
梁子衿被親得有些缺氧,腦子裡一陣陣發暈。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他襯衫的肩膀布料,把平整的制服襯衫揉出一團死褶。
嚴緒青的手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
他常年在一線風吹日曬,皮膚是健康粗糙的小麥色,而梁子衿常年待在室內,皮膚白得像一塊冷玉。
大手順著她法式裙的下擺探進去,握住她柔軟的腰側時,強烈的膚色反差和觸感,讓兩個人都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嚴哥……」梁子衿從唇齒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呢喃。
嚴緒青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粗喘著氣,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叫我什麼?」他咬著牙問,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嚴哥。」梁子衿看著他,眼尾泛著一抹靡麗的紅。
嚴緒青低咒了一聲。
他再次低頭,狠狠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前兩天在電梯裡,不是叫嚴隊長叫得挺順口嗎?」
梁子衿被咬得有些疼,微微瑟縮了一下,卻沒有退開,反而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你吃醋了?」
「對。」嚴緒青毫不避諱,承認得乾脆利落。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我吃醋了。所以,離那個姓陳的遠點。」
說完,他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將人抱到深灰色的雙人床上。
床墊往下陷了一大塊。
就在事情即將徹底失控時。
嚴緒青突然停住了。
他雙手撐在梁子衿身體兩側,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像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怎麼了?」梁子衿躺在床上,長發散亂在灰色的床單上,眼神迷離地看著他。
嚴緒青睜開眼。
眼底的渴望已經濃得化不開,但還是硬生生地撐起了上半身。
「家裡沒有那個東西。」他聲音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我沒準備。」
梁子衿愣了一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當然知道「那個東西」是指什麼。
那個雨夜,那是借著酒勁的徹底失控。
但現在,兩人都是清醒的。
嚴緒青沒在這個時候拋棄理智。
他從床上翻身下來,走到窗邊,掏出手機,點開外賣軟體。
「我叫個同城閃送。」他背對著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語氣里透著一股懊惱和煩躁。
等待的二十分鐘,成了世界上最漫長的煎熬。
屋子裡沒開燈。
嚴緒青坐在床沿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他不說話,空氣里卻全是讓人臉紅心跳的呼吸。
門鈴響起的一刻,嚴緒青幾乎是彈射般站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玄關,拉開門。
外賣小哥穿著黃色的馬甲,手裡拿著一個黑色不透明的塑膠袋。
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凶得像要吃人的男人,外賣小哥咽了口唾沫,趕緊把袋子遞過去。
「您的跑……跑跑腿訂單。」
「謝了。」嚴緒青接過袋子,反手關上門。
他拎著黑色的塑膠袋走回臥室。
袋子被隨手扔在床頭柜上。
重新壓上來的一刻,梁子衿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沒有雨聲的掩護,沒有酒精的催化。
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嚴緒青手指上的粗糙薄繭,擦過她細膩的皮膚,引起一陣陣戰慄。
他很有耐心,動作雖然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顧及著她的感受。
黑暗中,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還有逐漸交錯變重的呼吸。
「睜眼。」嚴緒青在她耳邊低聲要求。
梁子衿睜開眼,對上他深邃的視線。
「看著我。」他汗濕的額發垂下來,遮住了眉骨。
他咬著她的耳垂,「梁子衿,你看清楚現在是誰在抱你。」
後半夜,外面的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臥室里的空調無聲地運轉著。
*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天光大亮。
幾隻麻雀在老槐樹的枝椏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梁子衿在一陣細微的衣料摩擦聲中醒來。
她睜開眼,腦袋還有些發沉,渾身骨頭酸痛得厲害。
視線聚焦。
嚴緒青正背對著她,站在床邊穿衣服。
他已經洗過澡了。
淺藍色的制服襯衫已經被換下,換了件乾淨的黑色短袖。
他正在把黑色的皮帶扣進工裝褲的搭扣里。
「咔噠」一聲金屬脆響。
動作利落,透著股雷厲風行的板正。
似乎是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嚴緒青轉過身,走過來,在床沿坐下。
「醒了?」
他看著她,聲音很穩,卻透著溫柔。
梁子衿拉著被子坐起來,被子滑落了一點,露出肩膀上幾個明顯的紅印。
嚴緒青視線頓了一下,隨後移開,落在她的眼睛上。
「我去洗個臉。」梁子衿覺得氣氛有點過於嚴肅,想要下床。
「先別動,說幾句話。」嚴緒青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力道不重,卻透著不容反抗的意味。
梁子衿停下動作,看著他。
嚴緒青深吸了一口氣。
他坐得筆直,就像在警局辦公室裡面對上級匯報工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