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是我清醒狀態下的決定。」他開口,語氣沉穩,一字一頓,「不怪你,是我沒管住自己。我認。」
梁子衿眨了眨眼,沒接話。
嚴緒青看著她,眼神變得認真。
「你哥今天上午在局裡交接班。等會兒我直接去市局找他。」
「找他幹嘛?」梁子衿愣了一下。
「坦白。」嚴緒青吐出兩個字,語氣里沒有絲毫猶豫,「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他要打要罵,我受著。等他氣消了,我帶你回去見我爸媽。結婚報告我會儘快往上打。」
梁子衿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腦子裡嗡地一聲。
桀桀桀……結婚報告?
她知道嚴緒青有責任感,但沒想到他這責任感能直接一步到位飆到結婚這步。
她才二十二歲啊,剛大學畢業。
她只是想談個刺激的戀愛,想把他從那個端著的架子上拉下來,可沒想現在就把自己拴進婚姻的墳墓里。
「嚴哥,你等會兒。」梁子衿趕緊反握住他的手,手指用力收緊,「你現在去找我哥?」
「對。」嚴緒青點頭,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表情,眉頭微皺,「這種事不能瞞。他是我兄弟,更是你親哥。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尊
重。」
「你瘋了?」梁子衿急了,「我哥已經在解剖室連軸轉了三天三夜了!他現在神經繃得跟鋼絲一樣,你這個時候跑過去跟他說,你把他妹妹睡了?你是嫌他猝死得不夠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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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緒青沉默了一瞬。
梁子弈這幾天的狀態他確實清楚。
「案子快結了。」他找了個理由,「我可以說得委婉點。」
「委婉?這種事怎麼委婉?」梁子衿瞪著他,「『老嚴,那個……我昨天晚上沒控制住,把子衿辦了?你信不信我哥能直接拿起解剖刀把你給剖了?」
嚴緒青不說話了。
他知道梁子衿說的是實話。
梁子衿見他態度有鬆動,立刻放軟了語氣。
她鬆開他的手,往後縮了縮,把被子拉到下巴處。
「嚴哥。」她低下頭,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後怕,「再說了,你們警隊最近不是在年底考核嗎?這個時候要是爆出你和法醫科同事的妹妹……那個什麼,影響多不好。」
她抬起眼皮,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這回不是裝的,是真有些著急逼出來的生理性泛紅。
「我其實……也很害怕。」她咬著下唇,聲音微微發顫,「我才剛畢業,我還沒準備好面對我哥的狂風暴雨。萬一他不同意,萬一他逼著我們分開,連對門都不讓我們住了怎麼辦?」
嚴緒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
他最受不了她這副樣子。
平時再怎麼狡黠、怎麼作,一旦紅了眼,他就覺得心口像被針扎了一樣。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指腹輕輕蹭了一下她的眼角。
「那你想怎麼辦?」他聲音軟了下來。
梁子衿吸了吸鼻子。
她看著嚴緒青,眼神里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
「嚴隊長。」她刻意換回了這個帶著距離感的稱呼,身體往後退了一小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嚴緒青的手指落了空,眉頭瞬間皺緊。
「我們先保密好不好?」梁子衿看著他,語氣誠懇,「一是等我哥忙完這陣子,警隊考核也結束了,讓事情穩定穩定。二是……我也需要個過渡期。我們現在這樣,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怎麼面對我哥。」
她把「保密」兩個字說得理直氣壯,把所有的鍋都甩給了時機和哥哥。
嚴緒青坐在床沿,看著她。
屋子裡很安靜。
他盯著她了一會兒。
知道她在害怕什麼,也知道她這番分析合情合理。
梁子弈那個脾氣,要是現在知道,兩家人估計能把這棟老樓給掀了。
但是保密,地下,見不得光。
這三個詞在嚴緒青的腦子裡轉了一圈,讓他極度不舒服。
他嚴緒青活了二十七年,行事作風向來光明磊落,現在談個戀愛,居然要像做賊一樣。
「你想搞地下戀?」嚴緒青看著她,一針見血。
梁子衿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就一段時間。等時機成熟了,我們再告訴我哥。」
嚴緒青沉默著。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清晨的陽光里繚繞。
他沒抽兩口,就在窗台的菸灰缸里按滅了。
轉身,走回床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裹在被子裡的梁子衿。
「行。」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依你。」
梁子衿心裡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嘴角剛要忍不住上揚。
嚴緒青突然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枕頭兩側。
「但是梁子衿,你記住了。」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不容反抗的占有欲,「保密歸保密。從今天起,你是我的人。再讓我看到你跟那個姓陳的,或者別的什麼男人喝咖啡……」
他沒把話說完,只是用拇指指腹,在她被他咬破了一點皮的下唇上,用力按了一下。
「腿打斷。」
說完,他直起身。
「起來洗漱,我煮了面。吃完送你回去。」
梁子衿看著他寬闊的背影走出臥室。
她摸了摸自己還在發麻的嘴唇,有些發愣。
好像,雖然爭取到了地下戀的權利,但這個獵物,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好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