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攤依舊嘈雜，燒烤的煙火氣熏得人眼睛發酸。
嚴緒青坐在她對面，手裡捏著一塊小龍蝦肉，紅色的蝦肉蘸著一點湯汁，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他把蝦肉遞到她嘴邊。
梁子衿看著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就著他的手，張開嘴，將那塊蝦肉咬進了嘴裡。
嘴唇有似無地，擦過了嚴緒青沾著一點紅油的食指指腹。
嚴緒青的動作頓住了。
指尖傳來的柔軟和溫熱，像一道微弱的電流，順著神經末梢直接竄進了心臟。
他眼底的墨色瞬間沉了下來，眸光緊緊地鎖著她。
梁子衿嚼著蝦肉，咽下去。
微辣的口感刺激著味蕾。
她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後，抬起頭，單手托著腮，看著他，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嚴隊長。」
「看什麼？」嚴緒青收回手，扯了張紙巾用力擦著指尖，聲音有些發緊。
「看我男朋友。」梁子衿嘴角彎起一個明媚的弧度，大大方方地說出了這個詞。
嚴緒青擦手的動作猛地停住。
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兩下，紙巾被他攥成了一團廢紙。
「男朋友」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要命的殺傷力。
這種必須躲躲藏藏，不能見光的憋屈感，在這一瞬間被這三個字撫平了一大半。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喉結上下滾了滾。
沒有反駁這個稱呼。
而是重新把手伸進裝小龍蝦的不鏽鋼盆里，挑了一隻最大的，剝開殼，再次遞到她嘴邊。
「吃你的。」他語氣硬邦邦的，但仔細聽，卻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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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頓路邊攤吃到凌晨一點。
結帳的時候，老闆笑呵呵地說：「嚴隊，這是帶女朋友來吃宵夜啊？以前可沒見你帶姑娘來過。」
嚴緒青付錢的手沒有停頓。
他掃碼，輸入密碼，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正低頭看手機的梁子衿。
「嗯。」
從鼻腔里發出一個單音節，算是承認了。
走在回小區的路上，夜風已經有了點涼意。
街上沒什麼人，只有偶爾駛過的計程車帶起一陣風。
嚴緒青走在外側，把梁子衿擋在馬路內側。
兩人的肩膀時不時地擦在一起。
經過一段沒有路燈的樹蔭下時。
嚴緒青垂在身側的手，突然伸過去，一把抓住了梁子衿的手。
十指相扣。
梁子衿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嚴緒青目視前方，下頜繃得很緊。
「有人過來了。」梁子衿看到前面有幾個結伴回家的路人，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畢竟他們說好了要「保密」。
嚴緒青的手不僅沒松，反而攥得更緊了。
「天黑，看不清。」
他聲音低沉地扔下一句藉口。
在路人經過的短短几秒鐘里，他們在黑暗的樹影下，緊緊地牽著手。
直到路人走遠，進了小區大門，到了單元樓的聲控燈下，嚴緒青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進了電梯。
金屬門合上。
轎廂里的空間狹小封閉。
嚴緒青站在電梯按鍵面板前，梁子衿站在他身後半步。
電梯剛上升到二樓。
嚴緒青突然轉過身，往前逼近了一步，把梁子衿困在轎廂角落裡。
高大的身軀遮住了頭頂的光線。
他低下頭，雙手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叮。」
四樓到了。
電梯門發出提示音。
嚴緒青在門打開的前一秒，鬆開了她。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指腹擦過女人紅腫的嘴唇。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兩人走出電梯，面對著401和402的防盜門。
嚴緒青看著她走到401門前，按下指紋鎖。
「明天早上我買早飯。」他站在她身後，壓低聲音說道。
梁子衿轉過頭，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晚安，男朋友。」
門開了，又關上。
嚴緒青站在空蕩的樓道里，聽著門內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他抬起手，拇指撫過下唇。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過了一會兒才轉身，按下402的密碼。
這地下戀，好像，也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難以忍受。
*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
亮得很早，陽光已經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亮色。
嚴緒青準時睜開眼。
多年的警隊生物鐘讓他沒有任何賴床的習慣。
起身，穿了件黑色的運動短袖和短褲，去小區外的沿江步道跑了五公里。
跑完步，他順路去了街角的早餐店。
七點十五分，嚴緒青提著兩個塑膠袋走上四樓。
401的防盜門緊閉著。
他放輕腳步，走到門前，把其中一個裝著小籠包和現磨豆漿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掛在了指紋鎖的金屬把手上。
然後，退後半步，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微信。
【嚴緒青】：早飯掛門把手上了。醒了自己拿。
消息發出去，對面沒有立刻回復。
這個點，梁子衿估計還在睡。
嚴緒青收起手機，轉身回了對門，洗了個戰鬥澡，換上制服襯衫。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梁子衿】：[貓貓探頭.jpg]
【梁子衿】：拿進來了。我哥剛好在洗手間刷牙，沒看見。好險。[嘆氣]
【梁子衿】：不過，你是不是忘了給我拿吸管？我怎么喝豆漿？咬開個口子直接灌嗎嚴隊長？
嚴緒青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腦子裡甚至能浮現出她穿著睡衣，光著腳做賊一樣把早餐順進屋，然後坐在餐桌前氣鼓鼓地抱怨沒吸管的樣子。
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牽了一下。
【嚴緒青】：下次注意，用勺子喝。
【嚴緒青】：我去局裡了，有事發微信。
【梁子衿】：遵命，男朋友。路上慢點。
男朋友。
嚴緒青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兩秒，把手機鎖屏，揣進褲兜里。
他拿起車鑰匙出門，腳步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這種每天在梁子弈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的感覺，像在走鋼絲，但隱秘的刺激，最讓人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