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咬著嘴唇,試圖把腳抽回來,但嚴緒青的手勁太大,紋絲不動。
「沒……沒什麼。」她結結巴巴地找了個藉口,「不小心咬到舌頭了。」
「吃個烤串還能咬到舌頭,多大人了。」梁子弈嫌棄地撇了撇嘴,轉過頭繼續跟嚴緒青聊案子,「對了老嚴,局裡下周的案情總結會,你那份報告寫完沒?」
「寫完了。」
嚴緒青靠在沙發上,眼神深邃地看著梁子衿。
左手在桌子底下依然攥著她的腳踝,大拇指不緊不慢地在白嫩的肌膚上畫著圈,感受著女人因為緊張和刺激而引起的細微戰慄。
這頓飯吃得梁子衿出了一身的薄汗。
直到梁子弈起身去洗手間,嚴緒青才鬆開手。
梁子衿像觸電一樣把腳縮了回去,塞進拖鞋裡。
她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嚴緒青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瓶,把最後一口酒喝乾。
看著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
周一上午。
市局大樓,三樓的環形會議室。
大屏會議室里冷氣開到了二十二度,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擋住了外面的烈日。
幾十號人坐在會議桌前,氣氛嚴肅而壓抑。
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
前方的投影幕布上,打著幾張有些血腥的現場照片和骨骼切面分析圖。
梁子弈穿著筆挺的警服襯衫,站在幕布前,手裡拿著一根紅外線雷射筆。
「根據死者創口的形態學分析,」梁子弈的表情極其專業,紅點落在屏幕上的一塊骨骼斷面上,「兇手使用的工具刃口有卷刃現象,且切面存在三次以上的重複切割痕跡。這說明兇手的體力在作案中後段出現了明顯的下降。」
嚴緒青坐在會議桌的左側中段。
他今天穿了全套的夏季常服,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面前放著一本打開的黑色工作筆記,右手拿著一支簽字筆。
盯著大屏幕,神色冷厲,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下幾個重點。
就在梁子弈翻到下一張PPT的時候。
嚴緒青放在桌子左上角的手機,突然「嗡」地短促震動了一下。
他本來沒打算理會。
開會期間看手機是大忌。
但眼角的餘光掃過屏幕,鎖屏界面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發件人是梁子衿。
嚴緒青握筆的手頓了一下。
今天早上他出門早,梁子衿還在睡。
他臨走前給她留了條微信,說把自家大門的指紋權限給她錄進去了,讓她白天有空過去幫忙給陽台上的兩盆綠蘿澆個水。
嚴緒青放下手裡的筆。
趁著梁子弈在講專業術語,大家都盯著大屏幕的時候,伸出手,將手機拿了過來,放在桌子邊緣的陰影里,用大拇指按了解鎖。
點開微信。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剛剛拍好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很明顯是他家主臥的那面灰色背景牆。
畫面里。
梁子衿沒有露全臉,只拍到了鼻子以下的部位。
但她身上穿著的,竟然是他掛在衣櫃裡的白色制服襯衫。
男人的襯衫穿在她身上,大得離譜。
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三顆,衣服松松垮垮地往一邊滑落,露出了大半個圓潤白皙的肩膀。
鎖骨深陷,在白襯衫的映襯下,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最要命的是,襯衫的布料有些透。
照片的光線打過來,隱隱約約能看到裡面什麼都沒穿的輪廓。
照片下面,緊跟著發來一條文字消息。
【梁子衿】:嚴隊長,澆完水了。不小心把衣服弄濕了,借你的襯衫穿一下。好看嗎?[調皮]
「轟」的一聲。
嚴緒青瞳孔猛地一縮,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了一下。
拇指一滑。
原本握在手裡的手機,直接從手裡脫落。
「Duang。」
手機重重地砸在實木會議桌上,甚至還滑出去半米遠。
這動靜太大了。
正在台上做報告的梁子弈嚇了一大跳,手裡的雷射筆猛地一抖,紅點直接甩到了天花板上。
「我靠,什麼動靜?」
會議室里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主位上的副局長也皺起了眉頭,停止了喝茶的動作。
嚴緒青僵在座位上,左手還保持著拿手機的姿勢,懸在半空。
耳朵根的溫度以一種可怕的速度飆升。
周銳就坐在嚴緒青旁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平時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嚴隊,看著他那隻僵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滑到自己面前的那部手機。
手機屏幕還沒熄滅,雖然角度偏,但周銳眼尖,隱約掃到了一張白花花的照片。
還沒等周銳看清。
嚴緒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手,一把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手掌死死地壓著屏幕。
強行把那股快要頂破胸腔的熱氣壓下去。
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冷肅的表情。
「抱歉。」嚴緒青清了清乾澀的嗓子,聲音有些發啞,「手滑。」
梁子弈在台上狐疑地看了他兩眼。
他跟嚴緒青認識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他開會把手機砸桌子上過?而且脖子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嚴隊長對屍檢時間有疑問?」副局長沉聲問了一句。
「沒有。」嚴緒青面不改色地坐直身體,把手收回膝蓋上,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張照片,「梁法醫請繼續。」
梁子弈雖然覺得奇怪,但礙於場合,只能把疑問壓回肚子裡。
重新調整好紅外線筆,繼續往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