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擊鍵盤的聲音，戛然而止。
梁子衿的手指停在觸控板上。
她抬起頭，眼神有些心虛地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嚴緒青那邊看了一眼。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嚴緒青，身形明顯僵硬了一瞬。
他握著玻璃杯的手指無聲地收緊。
過了兩秒，他慢慢放下手裡的杯子。
原本隨意岔開的長腿收了回來，換了個坐姿。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手肘搭在膝蓋上，手掌不著痕跡地往下移，輕輕捂住了自己的小腿迎面骨。
梁子衿看著他這個下意識護住腿的微動作，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趕緊低下頭，咬住下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動。
「你笑什麼？」梁子弈納悶地看著妹妹。
「沒……沒什麼。」梁子衿強壓下嘴角的弧度，一本正經地盯著電腦屏幕，「視頻里有個轉場卡點了，有點搞笑。」
梁子弈翻了個白眼，重新靠回沙發上，「我說認真的。就拿老嚴來說吧，老嚴，你上個月加了幾天班？」
突然被點名的嚴緒青，後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一點。
「二十天左右吧。」他聲音很沉，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
「聽聽，聽聽。」梁子弈拍著大腿，「一個月三十天，他二十天都在局裡。這要是結了婚，老婆不跟喪偶一樣？誰家好姑娘受得了這個委屈。」
嚴緒青垂下眼皮。
他把手從腿上收回來，摸進褲兜里，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光線打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面不改色。
「嗡。」
梁子衿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梁子弈，確認他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電視裡的男女主吵架，這才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嚴緒青】：今晚你哥在。
【嚴緒青】：不能抱著睡了。
梁子衿看著這兩行字，又抬眼看了一下對面沙發上正襟危坐的男人。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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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衿】：嚴隊長，怕腿被打斷啊？[偷笑]
嚴緒青看著屏幕上的那條回復，薄唇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茶几，掃了眼梁子衿。
【嚴緒青】：早點睡。
【嚴緒青】：十一點，視頻。
梁子衿看著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只覺得臉頰上的溫度開始慢慢往上升。
*
晚上十點半。
梁子弈打著哈欠，關了電視。
「行了，老嚴，早點回去歇著吧。明早還得開會。」梁子弈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轉身回了次臥。
嚴緒青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看著還在地毯上收拾電腦的梁子衿。
客廳的燈光有些暗。
他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
梁子衿仰起頭看他。
嚴緒青沒說話。
他彎下腰，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腦勺，指腹在她耳後的軟肉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然後，低頭在她發頂上落下了一個一觸即分的吻。
沒有一點聲音。
「晚安。」他用口型對她說了兩個字。
轉身，開門，離開。
*
十一點整。
401室的主臥里，只開著一盞暖黃色的床頭燈。
梁子衿洗完澡，換了一件黑色的細吊帶睡衣。
她靠在床頭，腿上蓋著空調被，手裡捏著手機。
時間剛跳到「23:00」。
屏幕準時亮起，微信視頻通話的邀請彈了出來。
梁子衿按下接通。
畫面晃動了兩下，嚴緒青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也剛洗完澡，沒有穿上衣，直接光著膀子靠在床頭的靠墊上。
頭髮半干，額前垂下幾縷，看著乖順很多。
水珠順著下頜滑落，滴在鎖骨上，然後一路往下，隱沒在結實的胸肌線條里。
房間裡光線很暗，只有手機屏幕的螢光照亮了臉。
他看著屏幕里的梁子衿。
「頭髮怎麼沒吹乾。」嚴緒青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沙啞的質感，通過手機揚聲器傳出來，像是在耳邊摩擦。
梁子衿摸了摸自己的發梢。
「怕吹風機聲音太大，吵醒我哥。」她把手機拿近了一點，聲音軟軟的，帶著氣音。
嚴緒青看著她。
黑色的細吊帶襯得她皮膚白得發光。
領口有些低，隨著她呼吸的動作，一片若隱若現的陰影在屏幕里晃動。
他喉結滾了一下。
「手機往下拿一點。」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
梁子衿愣了一下，「什麼？」
「拿低點。」嚴緒青盯著屏幕，眼神極具侵略性，像一頭鎖定了獵物的狼。
梁子衿臉上一熱。
聽懂了他的意思。
她不僅沒有把手機往下拿，反而把手機往上舉了舉，只露出兩隻清澈無辜的眼睛。
「嚴隊長，耍流氓啊？」她彎著眼睛笑，壓著嗓子說。
嚴緒青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一根煙，咬在嘴裡。
沒點火，就那麼虛虛地咬著。
「梁子衿。」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想親你。」
一記直球，砸得梁子衿有些暈頭轉向。
平時古板克制的傢伙，在深夜的視頻里，光著膀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這可真是夠撩人的。
梁子衿咬著下唇，「可是我哥在隔壁。」
「我知道。」嚴緒青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夾在指尖，「明天中午，地下車庫。」
他直接定下了時間地點，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梁子衿覺得心跳快得有些失常。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個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嚴哥，你是不是憋壞了？」她不怕死地挑釁了一句。
嚴緒青看著屏幕里那隻縮在被子裡的「鴕鳥」。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危險的笑。
「明早你哥去上班。」他聲音很慢，一字一頓，「指紋鎖，別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