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
江城的夏天亮得很早，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隔壁房間傳來一陣趿拉拖鞋的腳步聲，接著是衛生間水龍頭打開的聲音，電動牙刷「嗡嗡」地震動。
梁子衿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其實六點半就醒了，或者說，後半夜根本沒怎麼睡實。
「子衿！」梁子弈在客廳里喊了一嗓子，聲音伴隨著穿鞋的窸窣聲，「我走了啊！桌上有麵包，你自己對付兩口。晚上我不一定回來吃飯。」
「哦。」梁子衿在被子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門鎖好！」
「知道了。」
「砰」的一聲，厚重的防盜門被關上。
老房子的隔音一般，樓道里傳來梁子弈匆匆下樓的腳步聲，直到徹底聽不見。
屋子裡陷入了死寂。
梁子衿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七點十五分。
她沒有起床，也沒有去反鎖大門，就這麼平躺在床上，拽著被角，聽著外面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七點二十分。
大門外，傳來輕微的摩擦聲。
緊接著。
「滴滴滴滴……」
「密碼驗證成功。」
電子鎖的機械咬合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門被推開，又輕輕關上。
腳步聲。
很穩、很沉，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梁子衿的心尖上。
腳步聲停在臥室門外。
門把手被往下壓，木門推開。
嚴緒青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運動短袖，深灰色的純棉長褲，頭髮有些濕，應該是剛跑完步洗了個澡，手裡拎著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兩杯豆漿和幾個包子。
沒開燈，反手把臥室門關上，「咔噠」一聲落了鎖。
梁子衿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看著他。
嚴緒青走過去，把早餐放在電腦桌上，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哥剛走五分鐘。」梁子衿開口，聲音因為剛醒，帶著點發乾的沙啞。
「我知道。」嚴緒青在床沿坐下。
床墊隨著他的重量往下陷了一大塊。
男人身上乾淨的薄荷沐浴露味道，混著成年男性特有的體溫，瞬間將她包圍。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又順著臉滑到下巴。
手指有點涼，虎口處的繭子蹭著她細膩的皮膚。
「沒刷牙。」梁子衿偏了偏頭，躲開他的手。
「我不嫌。」
嚴緒青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沙啞。
他傾下身，雙手撐在她枕頭兩側，直接吻了下去。
有點薄荷涼意。
他的舌尖掃過她的齒關，動作有些急躁。
梁子衿被他親得喘不過氣，雙手抵在他胸口，隔著薄薄的運動短袖，能感覺到男人胸肌的硬度。
「嚴哥……」她從唇齒間溢出一聲抗議。
嚴緒青稍微退開一點，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他呼吸粗重，眼底翻滾著墨色，像壓抑了很久。
「熱不熱？」他問。
「不熱。」
嚴緒青沒再說話，手掌順著她的腰線往下。
她昨晚睡覺穿的是一件舊T恤，寬大，沒有形。
他的手輕而易舉就探進T恤下擺，掌心貼上她溫熱的皮膚。
梁子衿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
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你的手好糙。」
「忍著。」
嚴緒青的聲音已經徹底啞了。
他捏住T恤的下擺，往上一扯。
衣服卡在脖子上，頭髮被弄得亂七八糟。
梁子衿掙扎了一下，「卡住了。」
嚴緒青動作頓住，耐著性子幫她把胳膊抽出來，把舊T恤扔在地板上。
視線毫無遮擋地落下來。
房間裡光線昏暗，空調冷風吹在皮膚上。
梁子衿下意識地扯過被子想擋，被嚴緒青一把按住手腕。
他低頭，嘴唇貼上她的鎖骨。
下巴上沒刮乾淨的青色胡茬扎在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和酥麻。
「疼。」她小聲抱怨。
「早上沒來得及刮。」嚴緒青含糊地回了一句，順著鎖骨一路往下。
老房子的木板床質量一般。
稍微有點動作，床架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在這安靜的清晨，這聲音刺耳得要命。
梁子衿緊張得渾身僵硬，抓著嚴緒青的肩膀，「你輕點，床在響。」
「我怎麼輕？」
嚴緒青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汗水順著眉骨滑落，滴在她的肩膀上。
他咬著牙，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肌肉因為克制而微微發抖。
騰出一隻手，墊在她的後腰和床板之間，試圖減緩聲響。
粗糙的指節硌著她的脊椎骨，嚴緒青的呼吸越來越重，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空氣里的溫度節節攀升，薄荷味被汗水和荷爾蒙的味道徹底掩蓋。
梁子衿閉著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嚴哥。」她的指甲在他後背上抓出幾道紅痕。
嚴緒青悶哼了一聲。
他低下頭，封住她的嘴唇，把她所有的驚呼和喘息都吞進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