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圍著茶几吃起來。
梁子弈坐在長沙發上，嚴緒青坐在單人沙發上，梁子衿坐在兩人中間的地毯上。
電視開著，放著亂七八糟的綜藝節目。
梁子弈吃得滿頭大汗，順手拿起桌上的冰鎮西瓜汁灌了一口。
他看著正低頭挑花椒的梁子衿，突然開了口。
「子衿，你這幾天，有沒有帶什麼朋友回家？」梁子弈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梁子衿拿筷子的手猛地一頓。
夾在筷子中間的一塊藕片「吧嗒」一聲掉回了碗裡。
她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哥哥平時從來不干涉她的交友，今天怎麼突然問這個？
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她下意識地抬起眼皮，往嚴緒青那邊掃了一眼。
嚴緒青正穩如泰山地夾著一塊牛肉往嘴裡送。
接觸到她的視線，沒有任何慌亂，只是微不可察地垂了一下眼帘，給了她一個暗示的眼神。
意思是：穩住，別慌。
「朋友？沒有啊。」梁子衿穩住心神，一臉無辜地看著梁子弈，「我這幾天都在家剪視頻，哪有空見朋友。」
「真沒有？」梁子弈眯起眼睛。
「真沒有。」梁子衿咬著筷子，反問，「怎麼了哥？家裡丟東西了？」
「丟東西倒沒有。」梁子弈冷哼了一聲，眼神有意無意地往洗手間的方向瞟，「就是覺得家裡好像進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你一個女孩子在家，防人之心不可無，別什麼人都往家裡領。要是讓我逮著……」
梁子弈故意把話停在這裡，拿筷子在碗沿上重重地敲了兩下。
梁子衿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現在可以肯定，哥哥絕對是發現了什麼線索。
她偷偷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話。
就在這時，單人沙發上的嚴緒青動了。
他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長腿在狹窄的茶几底下稍微伸展了一下。
他的腳尖，準確無誤地，在桌子底下尋找到了梁子衿盤在地毯上的小腿。
梁子衿渾身一顫，差點從地毯上彈起來。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對面面無表情的嚴緒青。
這男人瘋了嗎！梁子弈就坐在不到半米遠的地方！
嚴緒青沒看她。
他轉過頭，看著梁子弈，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說得對，這小區安保一般。」嚴緒青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子弈，你平時不在家，是得讓她注意點。門窗鎖好，別給陌生人開門。」
他一邊說著道貌岸然的話。
桌子底下的那隻腳，卻變本加厲。
腳尖順著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滑，停在她的大腿邊緣。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帶著節奏地輕輕碾壓。
梁子衿的呼吸瞬間亂了。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聽到沒？」梁子弈沒察覺到桌底下的暗流涌動，用筷子指著妹妹，「老嚴都這麼說。你多長點心。」
「知……知道了。」梁子衿聲音發著抖，手裡的筷子都快捏不住了。
她拼命往後縮腿，想躲開那隻作亂的腳。
但茶几底下的空間就那麼大，她退一點，嚴緒青就進一寸。
步步緊逼，寸步不讓。
這種在哥哥眼皮子底下被肆意侵犯的刺激感，讓梁子衿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一半是害怕被發現的恐懼，一半是這種禁忌感帶來的、讓人無法忽視的戰慄。
「行了，我吃飽了。」嚴緒青適可而止地收回腿。
他站起身，理了理制服的下擺。
「案子還有點收尾工作，我回去看卷宗了。」
「行，你忙去吧。有情況隨時微信聯繫。」梁子弈沖他擺擺手。
「嗯。」
嚴緒青走到玄關換鞋。
拉開門的一瞬間，他回頭看了梁子衿一眼。
眼神深不見底，藏著一團燒得正旺的火。
防盜門關上。
梁子衿癱坐在地毯上，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凌晨一點。
夜深人靜。
窗外的知了也歇了，只有幾聲偶爾傳來的犬吠。
次臥里，梁子弈的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梁子衿洗完澡，換了一件黑色的真絲細吊帶睡裙。
她靠在床頭，把臥室的燈關了，只留了一盞亮度最低的暖色小夜燈。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微信界面。
一點零五分。
視頻通話的邀請彈了出來。
梁子衿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接通鍵，趕緊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小。
屏幕晃動了一下，嚴緒青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他那邊也沒開大燈。
嚴緒青坐在客廳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兩條肌肉結實的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手機用支架架在茶几上，鏡頭從下往上拍，不僅沒把他的臉拍丑，反而更凸顯了他凌厲的下頜骨和深邃的眉眼。
「怎麼還不睡。」嚴緒青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深夜特有的沙啞和磁性。
通過揚聲器傳出來，像一把帶著倒刺的刷子，在人耳朵上輕輕刮。
梁子衿把手機拿近了一點，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白皙的鎖骨。
「睡不著。」她也壓著嗓子，聲音軟糯，「嚴隊長，你今天在飯桌上，膽子也太大了吧。」
嚴緒青看著屏幕里她這副嬌嗔的模樣，輕笑了一聲。
胸腔震動的聲音傳過來，讓人莫名心安。
「膽子大嗎。」他把手裡的煙轉了兩圈，「你哥讓我深入調查，我這不是在執行任務嗎。」
「你管那叫調查？」梁子衿翻了個白眼，臉頰有些發熱，「你那是……那是耍流氓。」
「嗯，我承認。」
嚴緒青供認不諱。
他湊近了一點鏡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
「梁子衿，你知不知道你哥讓我查什麼？」
「查什麼？」
「他讓我在小區里找，有沒有留短寸、經常穿運動裝的年輕男人。」嚴緒青扯了一下嘴角，「他說，查出來是誰，要打斷那小子的腿。」
梁子衿愣住了。
她腦子裡迅速把梁子弈的描述過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