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寸,運動裝,體格好。
這不就是照著嚴緒青的身份證報的嗎?
「噗。」她沒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我哥他……他這也太准了吧。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好,等找到就去抓人。」嚴緒青靠回沙發上,看著她笑。
「嚴警官,你這可是知法犯法,包庇罪犯啊。」梁子衿湊近屏幕,故意逗他,「你要是去自首,我哥能給你算寬大處理嗎?」
嚴緒青沒順著她的話說。
他看著屏幕里放大的臉。
黑色的真絲吊帶有些松垮,露出胸前一大片雪白的風光,小夜燈的光線打在上面,泛著一層柔和誘人的光澤。
「往下點。」他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什麼往下點?」梁子衿沒反應過來。
「手機,往下拿點。」嚴緒青命令道。
梁子衿反應過來,臉瞬間紅透了。
她不僅沒往下拿,反而把被子扯上來,捂到了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
「流氓。」她罵了一句。
嚴緒青也不惱,他把手裡的煙扔在茶几上。
「三天了。」他盯著她,聲音啞得像在砂紙上磨過。
「什麼三天?」
「你哥連著休了三天。」嚴緒青的呼吸變得有些重,「我三天沒碰到你了。」
梁子衿聽著他直白的話,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今天晚上不是……碰到了嗎。」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指的是茶几底下的那點摩擦。
「那算什麼。」嚴緒青冷笑了一聲。
他其實心裡很煩躁。
他嚴緒青活了二十七年,向來行得正坐得端,從來沒幹過這麼憋屈的事。
每天要在最好的兄弟面前編瞎話,看著自己的人就在對門卻摸不著抱不到。
這種心理壓力,像一座慢慢累積的火山。
白天在梁子弈面前演得越天衣無縫,晚上在四下無人的時候,那種想要把她揉進骨血里的渴望就越強烈。
「你哥明天的班?」嚴緒青問。
「嗯,他明天一早的早班。」梁子衿回答。
「明早你別設鬧鐘。」嚴緒青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我去叫你起床。」
這句話里的暗示意味太濃烈了。
梁子衿覺得被子裡的溫度高得嚇人。
「你知道密碼的。」她小聲說了一句。
嚴緒青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嗯。」他點點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早點睡,明天早上見。」
掛斷視頻。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黑暗。
梁子衿把手機扔在枕頭邊,雙手捂著滾燙的臉頰。
明天早上。
她覺得,自己今晚肯定是要失眠了。
*
早上六點半,隔壁次臥的鬧鐘響了三聲,被「啪」地一下按滅。
接著是梁子弈趿拉著拖鞋去洗手間的動靜。
水龍頭嘩啦啦響了一陣。
「子衿,我走了啊!」梁子弈在客廳里喊了一嗓子,「早飯你自己解決,門反鎖好!」
「知道了——」梁子衿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悶地應了一聲。
「砰。」
防盜門沉重地關上。
樓道里傳來梁子弈匆匆下樓的腳步聲,直到徹底聽不見。
臥室里的空調還在呼呼地吹著冷風。
梁子衿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六點四十五分。
她沒起,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因為年久失修而有些發黃的水漬。
牆上的掛鍾秒針一格一格地跳著。
六點五十分。
清脆的一聲電子音,緊接著是機械鎖芯轉動的「咔噠」聲。
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又輕輕合上。
腳步聲很沉,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但梁子衿的呼吸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
臥室的門把手被往下壓。
嚴緒青推門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純棉短袖,深灰色的工裝褲,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戰術靴。
頭髮剛洗過,還沒完全乾,幾縷硬邦邦的發茬搭在額前。
他反手把臥室門關上,順手按下了門上的反鎖扣。
「咔。」
這聲輕響,像一個危險的信號。
嚴緒青走到床邊。
他沒說話,居高臨下地看著裹在空調被裡的人。
梁子衿仰著臉看他,剛睡醒的眼睛裡還帶著點水汽。
嚴緒青彎下腰,雙手撐在她枕頭兩側。
帶著薄荷味的須後水氣息和成年男性特有的體溫,瞬間將她包圍。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
霸道強勢,舌頭蠻橫地鑽進唇齒間,用力翻弄。
像要把她揉進、吃進嘴裡。
粗糙的手掌順著她的睡裙下擺探進去,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嚴哥……」梁子衿喘不上氣,雙手推著他的肩膀。
嚴緒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
「這床不結實。」
男人掃過這張稍微一動就「咯吱」作響的老木板床,「換個地方。」
*
十分鐘後。
小區地下車庫。
早上的車庫昏暗悶熱,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和汽車尾氣味。
嚴緒青的黑色吉普車停在角落的死角里。
車門關著,發動機沒熄火。
空調開到了最大,冷風呼呼地往外灌,但車廂里的溫度卻怎麼也降不下來。
副駕駛的座椅被完全放平。
梁子衿被壓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此刻下擺已經被卷到了胸口。
嚴緒青的一條腿擠在她的雙腿之間,膝蓋抵著真皮座椅的邊緣。
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手背上的青筋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根根暴起。
車廂的空間太狹窄了,到處都是硬邦邦的塑料和金屬配件。
梁子衿的後背貼著微涼的真皮座椅,身前是嚴緒青滾燙的胸膛。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觸感讓她止不住地發抖。
她皺起眉,小聲抽了一口氣。
安全帶的金屬卡扣硌到了她的腰側。
嚴緒青停下動作。
他喘著粗氣,伸手摸索到金屬卡扣,墊上自己的一隻手掌,把她腰側嬌嫩的皮膚護在掌心裡。
「忍一下。」
他咬著她的耳垂,聲音低沉得像在喉嚨深處滾動。
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腿根細膩的皮膚,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戰慄。
嚴緒青的呼吸越來越重,額頭上的汗水滴下來,落在她的鎖骨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車窗玻璃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蒙上了一層白色的水汽。
外面的光線透不進來,車廂里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喘息聲。
發動機怠速的微弱震動,順著底盤傳導上來,和他們的心跳聲詭異地重合在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
隨著一聲壓抑在喉嚨里的悶哼,嚴緒青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裡,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梁子衿渾身發軟,像一灘水一樣癱在座椅上。
額前的碎發全被汗水浸濕了,貼在臉頰上。
嚴緒青平復了一會兒呼吸。
又把座椅調回原位,拉開駕駛座的門,一股熱浪湧進來。
他下車,把紙巾扔進遠處的垃圾桶,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瓶礦泉水。
擰開瓶蓋,遞給她。
「喝點水。」
梁子衿接過來,喝了兩口。
嗓子幹得冒煙。
嚴緒青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沒點火。
轉頭看著她,目光在她有些紅腫的嘴唇和脖子上那幾個明顯的紅印上掃過。
「下午去MCN公司,穿件領子高點的衣服。」他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只是嗓音還有些沒褪乾淨的沙啞。
梁子衿瞪了他一眼,拿手背蹭了一下嘴唇。
「屬狗的。」她小聲嘟囔。
嚴緒青嘴角扯了一下。
他拔下車鑰匙,「上去吧,我得去局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