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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嚴緒青】:小貓不生氣了行不行。

2026-09-22 20:24:09 作者: 凡几几

  夜裡十一點。

  嚴緒青把車停在老小區樓下的車位上。

  他熄了火,卻沒有馬上下車。

  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腦袋抵著胳膊。

  覺得身上一陣冷一陣熱,腦袋裡像有個電鑽在不停地鑽,嗓子疼得咽口水都像吞刀片。

  連軸轉了六天,加上第一天晚上在雨里淋透了,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

  他發燒了。

  而且溫度不低。

  下午在局裡,周銳看著他臉上不正常的潮紅,非要拉他去醫院。他給罵回去了,硬是吃了兩片隊醫給的退燒藥,繼續盯審訊。

  現在案子終於有了突破口,嫌疑人撂了。

  他這才撐著一口氣開車回來。

  在車裡緩了十幾分鐘。

  嚴緒青推開車門,雙腿落地的時候晃了一下,趕緊伸手扶住車門。

  關上車門,深一步淺一步地走進單元樓。

  電梯裡的空氣不流通,悶得他喘氣都覺得胸口疼。

  到四樓。

  

  他停在401門前,看著緊閉的防盜門。

  門縫裡透不出一絲光。

  他抬手按密碼,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很久,最後還是慢慢收了回來。

  現在這副鬼樣子,渾身發燙,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進去了又能說什麼。

  她還在氣頭上,要是再吵起來,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嚴緒青轉過身,大拇指按在402的鎖上。

  因為指尖全是冷汗,連續失敗了兩次。

  第三次,門才「滴」的一聲開了。

  他推開門,連燈都沒開。

  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廳,直接一頭栽倒在黑色的布藝沙發上。

  連鞋都沒脫。

  屋子裡很悶,他也沒有力氣去開空調,額頭上的汗順著臉流進脖子裡。

  他閉著眼睛,喉嚨里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

  聲音在空蕩的屋子裡迴蕩,顯得格外沉重。

  一門之隔的401。

  梁子衿剛洗完澡,穿著睡裙,正走到廚房去倒水喝。

  夜裡很安靜,老房子的隔音本來就差。

  她拿著水杯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從對門傳來的咳嗽聲,雖然隔著兩道防盜門,但依然清晰。

  梁子衿心口猛地一揪。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玄關,把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

  「咳咳……」

  又是一陣低沉痛苦的悶咳。

  梁子衿皺了皺眉。

  昨天梁子弈在微信上跟她提過一句:「老嚴那傢伙不要命了,燒得臉通紅還擱審訊室熬著,攔都攔不住。」

  她當時看著屏幕,硬是沒回。

  現在聽著咳嗽聲,她覺得心臟像是被人扔進了醋罐子裡,又酸又疼。

  回到廚房,放下水杯。

  梁子衿在原地站了兩分鐘。

  最後,認命地嘆了口氣,拉開廚房下面的儲物櫃,拿出一個小號的砂鍋。

  洗米,加水。

  打開煤氣灶。

  藍色的火苗舔舐著砂鍋底。

  她又從冰箱裡拿出一點瘦肉和皮蛋,切成碎末。

  動作有些生疏。

  切皮蛋的時候,刀刃滑了一下,在食指指腹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口子,血珠冒了出來。

  梁子衿倒吸了一口涼氣,把手指放進嘴裡吸了一下。

  看著砂鍋里開始翻滾的白粥,眼眶有些發酸。

  暗罵自己:

  梁子衿,你就是個沒出息的。

  人家發個燒你就心疼成這樣,這冷戰還怎麼打。


  *

  半個小時後,粥熬得濃稠軟糯。

  她找了個保溫飯盒,把粥裝進去,又從電視櫃下的醫藥箱裡翻出一盒布洛芬和一盒消炎藥。

  找了一張便利貼,拿著筆想寫點什麼。

  筆尖停在紙上,最後只畫了一個很醜炸毛貓頭。

  她把飯盒和藥裝進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裡。

  門輕輕拉開一條縫。

  樓道里黑漆漆的。

  她探出半個身子,像做賊一樣溜到402門前。

  把那個帶著溫熱重量的塑膠袋,小心翼翼地掛在402的門把手上。

  掛好後,她沒敢多留,轉身兔子一樣溜回了自己家。

  「咔噠。」

  門重新鎖好。

  梁子衿靠在門背上,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跳得飛快。

  *

  402的客廳里。

  嚴緒青在沙發上半夢半醒地燒著,喉嚨幹得像要裂開,他咳嗽了兩聲,強撐著從沙發上坐起來。

  腦子裡一陣天旋地轉。

  他搖晃著走到廚房,打開冰箱,裡面只有幾瓶冰水。

  以現在這種狀態,喝冰水等於找死。

  他走到飲水機前,發現桶里的水早就空了。

  嚴緒青煩躁地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走到玄關,想去對門敲門,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又猶豫了。

  凌晨兩點。

  她肯定睡了。

  他嘆了口氣,手往下壓,準備開門出去去小區門口的24小時便利店買水。

  門剛拉開一條縫。

  門把手上掛著的塑膠袋晃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嚴緒青動作一頓。

  借著樓道里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看到了掛在把手上的塑膠袋。

  他伸手,把袋子拎進來。

  關上門,走到茶几前。

  他按開客廳的落地燈。

  暖黃色的光線照亮了袋子。

  一個粉色的保溫飯盒,兩盒藥,還有一張黃色的便利貼。

  便利貼上沒字,只有一個畫得歪七扭八的炸毛貓頭。

  筆觸很重,像帶著很大的怨氣畫上去的。

  嚴緒青看著那個貓頭。

  原本因為高燒而乾澀的眼睛裡,突然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

  他跌坐在地毯上,伸出有些發抖的手,擰開保溫飯盒的蓋子。

  一股濃郁的肉香和米香,夾雜著溫熱的白色水汽,直撲面門。

  粥熬得很稠,上面還撒了一點有些切得大小不一的蔥花。

  在這空蕩、冷清、連一口熱水都沒有的屋子裡。

  這碗粥,就像一把火,直接燒化了他的心。

  嚴緒青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懶得拿勺子,便端起粉色的保溫飯盒,就著邊緣,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粥的溫度剛剛好,順著干疼的喉嚨流進胃裡,暖洋洋的。

  裡面切得七歪八扭的皮蛋和肉絲,在他嘗來,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

  他把一盒粥喝得乾乾淨淨。

  放下飯盒,拆開藥,扣出兩片,連水都沒用,直接乾咽了下去。

  嚴緒青靠在沙發邊緣,手裡捏著那張畫著炸毛貓頭的便利貼。

  指腹在那個貓頭上輕輕摩挲著,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很大的弧度。

  他拿起手機,解鎖。

  點開那個安靜了六天的對話框。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嚴緒青】:粥很好喝。

  【嚴緒青】:藥我吃了。

  發完這兩句,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嚴緒青】:小貓不生氣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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