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角落的冷氣打得很足，薩克斯的尾音在空氣里拖得很長。
嚴緒青維持著雙手撐在吧檯邊緣的姿勢，深邃的黑眸牢牢鎖定著懷裡的女人。
她摟著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的頸窩裡。
溫熱的呼吸帶著檸檬和烈酒的甜辣味，一下一下地撲在頸動脈上。
嚴緒青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梁子衿，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聲音啞得厲害，壓在嗓子眼裡，胸腔因為發聲而產生輕微的震動。
梁子衿點點頭。
下巴蹭著他鎖骨上薄薄的棉質T恤，蹭得心口發癢。
「知道啊。」她閉著眼睛，聲音含糊軟糯，「我說我不想搞地下戀了，不想當你見不得光的女朋友。」
嚴緒青盯著她發頂的發旋，呼吸一點點變重。
他猛地直起身，單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高腳凳上提了起來。
梁子衿雙腿發軟，順勢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小臉貼著他硬邦邦的胸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嚴緒青沒聽清。
他直接打橫把人抱起來，大步往酒吧門口走。
推開門，悶熱黏稠的空氣瞬間撲面而來，夾雜著白天剛下過雨的土腥味。
吉普車停在街對面的劃線車位里。
嚴緒青拉開副駕駛的門，把人塞進去，探過身子扯出安全帶，給她扣上。
梁子衿不安分地扭動了一下，被安全帶勒得有些不舒服，伸手去扯。
「別動。」嚴緒青按住她的手，反手關上車門。
他繞到駕駛座上車，點火，把空調風量調大。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
車廂里很安靜。
嚴緒青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
開得比平時快，一路上連超了三輛車，在一個紅燈前踩下剎車。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轉過頭，看向副駕駛。
梁子衿靠在椅背上，腦袋歪向一側。
防曬衫從肩膀上滑落了一半，露出黑色細吊帶和一大片白皙的皮膚。
她眉頭微微皺著，似乎被胃裡的酒精燒得難受，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張開。
嚴緒青盯著她看了兩秒，喉結滾了滾。
綠燈亮起。
他踩下油門，直接把車開回了小區。
停車，拔下車鑰匙，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幾個動作連起來也沒用三分鐘。
他彎腰去解她的安全帶。
剛湊過去，梁子衿突然睜開眼。
她眼神迷離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突然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用力揉搓了兩下。
「嚴緒青……」她傻笑著喊他的名字。
嚴緒青任由她揉著，解開安全帶，「咔噠」一聲。
他單臂穿過她的腿彎，再次把人抱了起來。
「回家。」他低聲說。
電梯一路直達四樓。
樓道里靜悄悄的。
嚴緒青抱著她走到402門前，空出右手，大拇指按上指紋鎖。
「滴——」
門開了。
他用腳勾上防盜門，「砰」的一聲悶響，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玄關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路燈光。
嚴緒青剛把人放在地上，梁子衿的腿一軟，就往下滑。
他趕緊伸手撈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起來，抵在堅硬的防盜門板上。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
梁子衿仰起頭，雙手順勢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插進硬邦邦的短髮里。
她踮起腳尖，去尋他的嘴唇。
嚴緒青偏了偏頭。
嘴唇擦過他的下巴，親在他的下頜骨上。
梁子衿不滿地哼了一聲，雙手捧住他的臉，強行把他的臉轉過來，直接對準薄唇貼了上去。
帶著濃烈酒氣的吻，毫無章法。
她急切地伸出舌尖，去撬他的牙關，動作生澀。
嚴緒青渾身一僵。
閉上眼，雙手摟緊她的腰，快速反客為主，低頭吻了回去。
他的舌尖帶著強勢的侵略感，長驅直入，掃蕩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空氣。掌心順著她腰側的曲線往上遊走，隔著黑色吊帶，溫度燙得灼人。
「唔……」
梁子衿被親得喘不上氣，身體癱軟成一灘水，只能死死攀著他。
玄關處的空氣變得稀薄滾燙。
嚴緒青的手指勾住她防曬衫的邊緣，往下一扯。
手掌直接貼上毫無阻隔的後背。
皮膚細膩溫涼。
梁子衿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不可控制地顫慄起來。
她本能地往他懷裡縮，雙腿不自覺地纏上他的腰。
嚴緒青呼吸粗重。
他托著她，離開玄關，跌跌撞撞地往臥室走。
一路上碰到了什麼東西，發出沉悶的聲響。
也管不了那麼多。
走到床邊，他直接將她壓在灰色的床單上。
床墊往下陷。
嚴緒青單膝跪在床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蒙著一層水汽。
黑色吊帶的領口已經徹底歪了。
她看著他，伸出手，拉住他黑色T恤的下擺，往上一掀。
嚴緒青順著她的力道，把T恤脫下來，扔在地板上。
他俯下身，滾燙的胸膛貼上她。
嘴唇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往下，在她的鎖骨上流連。
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扎在皮膚上，引起一陣陣細密的酥麻。
「緒青哥……」梁子衿的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
嚴緒青的手指探向她的後背，去解那排細小的搭扣。
一切都箭在弦上。
空氣里的溫度已經逼近燃點。
梁子衿閉上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著，等待著下一步的動作。
但就在這個時候。
嚴緒青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撐起上半身，雙手壓在她肩膀兩側。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汗水順著稜角分明的臉滑落，滴在她的鎖骨上，有些燙。
梁子衿睜開眼，眼神迷離地看著他。
「怎麼了？」她聲音發顫，帶著不滿的鼻音。
嚴緒青盯著她。
深黑色的眼睛裡，翻滾著濃重的情慾，但在這情慾的深處，卻強行築起了一道高牆。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把手從她背後抽了出來。
然後，伸手拉過搭在床尾的薄被，直接蓋在她身上，遮得嚴嚴實實。
梁子衿愣住了。
酒精讓反應變慢了半拍。
她呆呆地看著已經翻身下床，站在床邊的嚴緒青。
「嚴緒青，你幹嘛？」她一把扯下被子，有些惱怒，又有些委屈。
嚴緒青站在床邊，背對著窗戶。
屋裡沒開燈，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睡覺。」
「我不睡！」梁子衿借著酒勁，從床上坐起來。
好煩，都做到這個程度了，哪能睡著？
她伸手去抓他的胳膊。
嚴緒青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她的手。
梁子衿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你什麼意思？」她死死咬著下唇，「你是不是嫌我喝酒了？」
嚴緒青看著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轉過身。
「梁子衿。」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沉。
開始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