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幾天沒理我了?」
梁子衿愣了一下。
「六天。」嚴緒青替她回答,「你單方面冷戰,不回消息,不接視頻。把我設成免打擾。」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你一生氣,一覺得不痛快,就可以隨時切斷聯繫。把我一個人晾在這裡。」
嚴緒青看著她,眼神變得深邃。
「現在喝醉了,跑過來說走心了,說後悔了。」
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容有些冷。
「你想冷戰就冷戰,想和好就和好。你想上床,我就得伺候。」
嚴緒青俯下身,雙手撐在床沿,湊近她的臉。
「你真把我嚴緒青當成你隨時隨地能把玩的物件了?」
梁子衿呆呆地看著他。
第一次在這個男人身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怒意。
他在懲罰她。
把她撩撥到最高點,在她忍不住想要的時候,踩了剎車。
「我沒有……」梁子衿聲音弱了下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沒有?」嚴緒青看著她泛紅的眼睛,「那你記住現在這種感覺。」
他站起身。
「以後再敢單方面冷戰,什麼都不說就玩消失。」他看著她,一字一頓,「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
說完,嚴緒青轉身走進衛生間。
「砰」的一聲,門關上。
緊接著,裡面傳來了花灑打開的聲音。
水流聲很急。
梁子衿坐在床上,雙手攥緊了被角。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酒精的後勁夾雜著被拒絕的委屈,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像只鴕鳥一樣蜷縮在床的角落。
半個小時後。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嚴緒青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下半身穿了一條寬鬆的運動長褲,上半身依然光著。
他走到床邊。
床上隆起一個小包。
他嘆了口氣,在床沿坐下,伸手扯了扯被子。
「出來。捂著不嫌悶?」
被子被死死拽著,裡面的人就是不鬆手。
嚴緒青稍稍用了點力,一把將薄被扯開。
梁子衿滿臉是淚,眼尾通紅,正咬著嘴唇瞪他。
嚴緒青心口軟了一下。
他伸手,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眼淚。
「哭什麼?我還沒委屈,你倒委屈上了。」
「你混蛋。」梁子衿拍開他的手,轉過身背對著他。
嚴緒青低聲笑了一下。
站起身,走出臥室。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杯溫水走回來,手裡還拿著一條用溫水擰過的濕毛巾。
重新在床邊坐下,強行把她翻轉過來。
不由分說地拿著溫毛巾,在她哭花的臉上擦了擦。
毛巾的溫度很舒服。
擦完,他把毛巾扔在一邊,端起水。
「喝水。」
梁子衿閉著嘴,不喝。
嚴緒青看著她這副倔脾氣,挑了下眉。
他自己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對準她的嘴唇,直接渡了過去。
梁子衿被迫張開嘴,溫熱的水流順著滾燙的舌尖滑進她的喉嚨。
她咽下去,有些嗆到,咳了兩聲。
嚴緒青鬆開她,用拇指擦了擦她唇角的水漬。
「睡吧。」
他扯過被子給她蓋好,自己也在她身邊躺下,長臂一伸,直接將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明天早上起來算總帳。」他閉上眼,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
梁子衿靠在他硬邦邦的胸口。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胃裡難受的感覺終於慢慢平息。
她閉上眼,眼角還掛著淚痕,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
陽光穿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照在灰色的床單上。
梁子衿睜開眼,宿醉的頭痛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揉著太陽穴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換了一件寬大的灰色T恤,是嚴緒青的。
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
她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
嚴緒青穿著黑色的短袖和長褲,正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
手裡拿著鍋鏟,正在翻炒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關火,他把鍋里的煎蛋盛到盤子裡。
端著盤子轉身。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梁子衿腦子裡瞬間閃過昨晚在床上發生的一切。
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昨晚像個八爪魚一樣纏著他,還被他拒絕,教訓了一通。
好尷尬……
嚴緒青面色如常,把盤子放在餐桌上,又端了兩碗小米粥出來。
「去洗臉刷牙,出來吃飯。」他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梁子衿低著頭,快步走進衛生間。
看著鏡子裡有些浮腫的眼睛,煩躁地拍了拍臉。
洗漱完,她走到餐桌前坐下。
嚴緒青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頭疼?」他看她一直按著太陽穴,問了一句。
「有點。」梁子衿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以後再敢喝這麼多試試。」嚴緒青拿起筷子,語氣裡帶著警告。
梁子衿沒反駁。
她確實理虧。
「我哥昨天沒發現我沒回家?」她轉移話題。
「我給他發了微信,說你在這邊幫我查點電腦資料,太晚了就在次臥睡了。」嚴緒青夾了一塊煎蛋放進她碗裡。
梁子衿點點頭。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飯。
嚴緒青站起身,把碗筷收進廚房的水槽里。
他走出來,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警服外套穿上。
「我去局裡了。」他看著她,「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在家剪視頻。」梁子衿回答。
「中午我回來做飯,別亂跑。」
嚴緒青走到玄關,換好皮鞋。
他手搭在門把手上,轉過頭,視線深沉地看著她。
「昨晚說的話,醒了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