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衿愣了一下。
昨晚說的話？
走心了？
她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咬了咬下唇。
「算數。」她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嚴緒青嘴角牽起一抹弧度。
「行，等我晚上回來。」
門關上。
梁子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走到沙發上癱倒。
真要了小命。
這男人怎麼這麼能拿捏她？
她拿過手機。
微信里，星夢MCN的芳姐發了好幾條工作消息。
【芳姐】：子衿，昨天發你的新一期短視頻腳本看了嗎？
【芳姐】：下周一有個品牌方的線下選品會，在公司會議室，你記得準時來。
【芳姐】：還有，公司最近安保升級了，進出要刷新的門禁卡，你周一來的時候先去前台領一下。
梁子衿看著這些消息，回復「好的」。
*
上午十點。
市局刑偵大隊。
空氣里的悶熱讓人心情煩躁。
辦公室里的氣氛異常凝重。
白板前，周銳正拿著馬克筆，在上面畫著什麼。
嚴緒青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眉頭緊鎖，臉色冷厲。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
周銳轉過身，指著白板上貼著的三張照片。
「這是過去一個月內，轄區發生的三起連環入室搶劫案。」
照片上，三個案發現場被翻得一片狼藉。衣服、抽屜里的物品散落一地。
「作案手法非常專業。」季芸站在白板另一側，手裡拿著一份痕檢報告，「三起案子，門鎖都沒有任何暴力破壞的痕跡。兩戶是密碼鎖，一戶是高級指紋鎖。」
「技術科那邊怎麼說？」嚴緒青聲音低沉。
「技術科看過了，這是一種新型的電子解碼設備。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通過捕捉殘留指紋或者破解無線信號，強行打開智能鎖。」季芸臉色嚴肅，「而且，嫌疑人反偵察能力極強，進屋戴了鞋套和手套，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指紋和足跡。走的時候甚至清理了現場的灰塵。」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受害者有什麼共同點？」嚴緒青抬起頭，目光盯著白板。
周銳翻開手裡的檔案夾。
「三名受害者，全是年輕女性。年齡在22歲到28歲之間。單身，獨居。」
周銳拿筆在白板上寫下這幾個關鍵詞。
「而且，收入都不低。被搶走的都是現金、名表和高檔首飾，價值都在五萬元以上。」
「劫財？」小劉在旁邊插了一句。
「不僅僅是劫財。」
嚴緒青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他指著其中一張現場照片。「看這裡。」
照片是受害者的臥室。衣櫃門大開著，裡面的內衣被翻得亂七八糟。
「搶錢不需要翻貼身衣物。嫌疑人不僅謀財，心理上還有嚴重的窺探欲和病態的收集癖。」嚴緒青眼神冷得掉冰碴子。
「受害者有受到人身傷害嗎？」
「有，均為下體撕裂，但提取不到任何DNA。」
周銳繼續說，「作案時間都是在深夜，受害者下班回到家，沒一會兒就頭暈昏過去，再醒來時已經被侵犯。嫌疑人踩點非常精確，完全掌握了受害者的作息規律。」
「能掌握這麼精確的作息，肯定是有交集。」季芸雙手抱胸，看著白板上的資料，「或者，嫌疑人通過某種渠道，長期監視她們。」
嚴緒青轉過身，看著周銳。
「把這三個受害者的詳細社會關係、工作單位、近期接觸過的人員，全部篩查一遍。找交集。」
「是！」周銳立刻跑回工位。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整個刑偵隊都在高強度地運轉。
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
下午兩點半。
嚴緒青又一頭扎進了卷宗里。
「嚴隊！」
周銳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表格，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衝進來。
「找到了！找到交集了！」
周銳跑到嚴緒青桌前，把表格拍在桌面上。
「第一名受害者，王某，24歲，職業是美妝博主。」
「第二名受害者，李某某，26歲，職業是電商帶貨主播。」
「第三名受害者，張某，23歲，職業是平面模特。」
周銳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老大。
「這三個人，看起來職業不完全一樣。但是，我查了她們的社保繳納記錄和經紀約合同。」
周銳用紅筆在表格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她們三個，全都隸屬於同一家MCN機構！」
嚴緒青的目光落在那個紅圈上。
瞳孔猛地一縮。
紅圈裡，印著幾個黑體字：【星夢MCN機構】
嚴緒青握著滑鼠的右手，僵住了。
星夢MCN。
他太熟悉這個名字了。
兩天前，梁子衿剛跟他說過這家公司的名字。
「嚴哥，我跟星夢MCN簽了約，以後商單有專業團隊對接了。」
這句話，現在就像一聲驚雷，直接在嚴緒青的大腦里炸開。
那三個受害者，年輕、單身、獨居、高收入。
這幾項特徵，梁子衿幾乎全中。
唯一的區別是，她對面住著他，隔壁住著梁子弈。
但是，嫌疑人有破解智能鎖的技術，還能精準掌握受害者的作息。
梁子弈經常加班，他更經常連軸轉。
梁子衿一個人在家的時間，多得數不清。
最致命的是。
嚴緒青突然想起來。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他順手把402的門帶上，走到電梯口時。
他看到，401的防盜門把手上，有一層很淺很淺的污漬。
像什麼橡膠材質的東西，在上面按壓過留下的痕跡。
他當時以為是保潔阿姨打掃樓道時蹭到的，沒在意。
冷汗，順著嚴緒青的脊背瞬間滑了下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太大，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嚴隊？」周銳嚇了一跳。
「嫌疑人還在繼續尋找目標。」嚴緒青聲音發緊，語氣快得像是在下達作戰指令。
「立刻查星夢MCN機構的內部員工名單！尤其是能接觸到博主家庭住址、合同信息的行政、後勤和外包人員！」
「小劉，去調星夢公司所在寫字樓最近一個月的監控！」
「季芸，帶上勘查箱，跟我走。」
「去哪？」季芸抓起外套。
「去我家。」
嚴緒青一邊往外沖，一邊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他手指甚至有些發抖地撥通了梁子衿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
沒人接。
嚴緒青衝進電梯，狠狠地砸向一樓的按鍵。
「接電話。」他在心裡默念，「梁子衿，接電話。」
機械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嚴緒青收起手機，一把扯開警服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呼吸急促，眼底翻湧著無法掩飾的焦躁和暴戾。
如果那個人敢動她一下。
他絕對會把那小子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