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嚴緒青。
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梁子衿牙尖嘴利的樣子。
喉結上下滾了滾。
低下頭,裝作看筆記本上的記錄。
這隻小野貓,平時在自己面前作天作地,到了外人面前,倒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情緒穩定,邏輯清晰。
這股子勁兒,比她喝醉了酒掛在他脖子上撒嬌,還要招人。
「筆錄就做到這裡。」嚴緒青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他看都沒看旁邊那杯冰美式,直接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保溫杯。
「季芸,帶技術科的人撤。去排查小區周邊的天網監控,嫌疑人跑不了。」
「行。」季芸站起身,收起勘查箱。
她看了梁子衿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大門。
客廳里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嚴緒青站在沙發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梁子衿。
「你哥今晚是不是不回來?」他問,聲音很低。
梁子衿仰起頭看他,剛才懟季芸的氣勢還沒完全卸下去。
「嗯,他說要在局裡解剖。」
嚴緒青點點頭。
他走到玄關,推開防盜門,看了看空無一人的樓道。
然後,退回來,反手將防盜門關上。
「咔噠。」
順手擰上了門上的反鎖旋鈕。
梁子衿看著他的動作,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你幹嘛?」她下意識地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
嚴緒青轉過身。
他一邊朝她走過來,一邊抬起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制服襯衫最上面的風紀扣。
輕輕一扯。
「吧嗒」一聲,扣子解開,露出滾動的喉結。
「你不是說,勒得難受嗎。」
嚴緒青走到沙發前,單膝跪在沙發邊緣的軟墊上。
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徹底圈禁在自己的陰影里。
他看著她,眼底的火苗再也不加掩飾地燒了起來。
「現在做完筆錄了。」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
「我們來算算,你剛才撩撥警察的帳。」
客廳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抽乾了。
窗外最後一絲晚霞的紅光褪去,屋子裡昏暗下來。
只有廚房那邊透過來一點微弱的光線。
梁子衿後背緊緊貼著沙發的靠背。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哪有撩撥……」
嘴硬,但視線卻控制不住地往他滾動的喉結上瞟,聲音軟得像一灘水。
「沒有?」
嚴緒青輕笑了一聲,胸腔發出低沉的震動。
他空出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指腹在她溫軟的下唇上重重地壓了一下。
「發微信說我勒得難受,不是撩撥?」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嘴唇若即若離地貼著她的唇瓣。
「還是說,你在暗示我,脫給你看?」
梁子衿的臉「轟」的一下燒得通紅,連帶著脖子根都泛起了一層粉色。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
隔著制服襯衫,底下的肌肉硬邦邦的,像一堵推不動的牆。
「你少斷章取義……」
話音未落,嚴緒青已經偏過頭,一口咬住了她的嘴唇。
舌尖輕易地頂開她的牙關,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掃蕩著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軟。
津液交纏,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細微水聲。
梁子衿被他親得渾身發軟,雙手無力地揪住他襯衫的肩膀布料。
嚴緒青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撐在沙發上的那隻手,順著她牛仔短褲的邊緣,滑到了她的大腿上。
又慢慢往上移,探進T恤下擺。
「唔……」梁子衿從唇齒間溢出一聲難耐的輕哼。
她閉著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身體本能地往他懷裡迎,手指順著他的肩膀滑到後頸。
昨晚沒得到滿足的感覺,捲土重來。
甚至比昨晚更厲害。
就在她以為會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
嚴緒青的手,又突然停住了。
他捏著她腰側的軟肉,沒有再往上。
嘴唇也離開了她的唇瓣,只留下一點牽扯出的銀絲。
他直起身,單手撐在沙發靠背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滑落,滴在深藍色的制服上。
他垂著眼皮,眼神黑沉沉地看著被他親得眼角泛紅的女孩。
「知道錯了沒?」
梁子衿愣住了。
她還沉浸在剛才缺氧的迷離感里,雙腿發軟,衣服下擺還被卷在胸口上。
又是這樣。
昨天晚上在床上,他也是這樣。
把她撩撥得不上不下,然後一腳剎車踩到底,教訓她。
這幾天的擔驚受怕、冷戰的煎熬、還有剛才季芸那種若有似無的挑釁,全部在這一刻達到了臨界點。
梁子衿的眼眶「唰」地一下紅了。
不是裝可憐,是生理性的酸澀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你混蛋。」
她抓起沙發上的一個抱枕,用力砸在他的後背上。
抱枕輕飄飄地落在地毯上,沒發出什麼聲音。
但嚴緒青的後背卻猛地僵住了。
他聽出了她聲音里的哭腔。
轉過身。
梁子衿坐在沙發上,雙手攥著衣角。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沒發出聲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透著股讓人心碎的倔強。
嚴緒青見不得她哭。
幾乎是本能地,他兩步跨回沙發前,單膝跪在地毯上。
「子衿。」
他有些慌了,伸出手想去擦她的眼淚。
梁子衿偏過頭,躲開他的手。
「你別碰我。」她聲音發著抖,帶著濃濃的鼻音,「你走開,去辦你的案子,去找你的初戀臉。」
嚴緒青的手僵在半空。
看著她哭得通紅的鼻尖,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股深深的無奈。
他強行伸手,雙手捧住她的臉,大拇指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別哭了。」
梁子衿還在掙扎。
「寶貝。」
低沉沙啞的兩個字,突然從他嘴裡吐出來。
梁子衿渾身一震,所有的掙扎在這一瞬間停住了。
她眼裡還掛著淚珠,呆呆地看著他。
嚴緒青看著她愣住的樣子,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他湊過去,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順著額頭往下,親掉她睫毛上的淚珠。
「寶貝,別哭了。」他耐著性子,聲音啞得要命,「我真不是故意要欺負你。」
梁子衿的心,在聽到這兩聲「寶貝」的瞬間,直接化成了一灘水。
平時端著架子的一個男人,現在跪在她面前,用這種低聲下氣的語氣哄她。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雖然止住了,但嘴上還不肯饒人。
「你就是故意的。」
她小聲嘟囔。
嚴緒青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外面還有人盯著,小區裡的排查還沒結束。」他摸著她的後腦勺,聲音里透著疲憊,「那個變態隨時可能出現。我這個時候要是沒忍住,真把你辦了,萬一局裡有急事叫我,我走不開,也放不下你。」
他頓了頓。
「我賭不起。」
梁子衿靠在他堅硬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胃裡那點酸澀徹底散了。
她知道他身上的擔子有多重。
「那你現在要走嗎?」她伸手回抱住他的腰。
「嗯。」嚴緒青鬆開她,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我得下去坐鎮。周銳他們還在挨家挨戶摸排。」
他走到玄關,推開門。
「不管聽到什麼動靜,絕對不要開門。」嚴緒青回頭,神色嚴肅地叮囑,「有事打我電話。」
「好。」梁子衿點點頭。
防盜門關上,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