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緒青靠在黑色的辦公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處,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眉頭緊緊地鎖著,左手捏著眉心,右手握著滑鼠在電腦屏幕上滑動。
眼底的烏青很重,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透著一股不修邊幅的疲憊感。
梁子衿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泛起一絲細微的心疼。
她抬起手,屈起手指,在木門上敲了兩下。
「篤篤。」
「進。」嚴緒青頭也沒抬,聲音沙啞乾澀。
梁子衿推開門,走了進去。
聽到腳步聲不對,不是平時隊裡那幾個大老爺們兒沉重的皮鞋聲。
嚴緒青動作一頓,抬起頭。
看到站在辦公桌前的女孩,他鬆開滑鼠,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
「你怎麼來了?」
他開口,聲音放輕了許多。
梁子衿把手裡的帆布袋放在辦公桌上,繞過堆成小山的案卷,拉開他桌子對面的椅子坐下。
「我哥出差了,家裡沒人。我一個人吃飯沒意思。」梁子衿一邊說,一邊解開帆布袋的系帶,把銀色的保溫飯盒拿出來。
「你不是說這幾天食堂的菜太咸了嗎。我燉了牛腩,還有排骨湯。」
她一層一層地旋開飯盒。
熱氣混合著飯菜的香味,瞬間在充滿煙味的辦公室里瀰漫開來。
嚴緒青看著她白皙的手指在飯盒上忙碌,喉結緩慢地滑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門邊,把虛掩的門徹底推上,按下了門把手上的反鎖鍵。
然後,又走到百葉窗前,伸手拉了一下簾繩,把那幾條還透著縫隙的百葉窗徹底合攏。
辦公室瞬間變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密閉空間。
做完這些,他重新走回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梁子衿已經把飯菜擺好了,一雙乾淨的木筷子遞到他面前。
嚴緒青接過筷子,端起最底層的米飯。
他夾了一塊牛腩放進嘴裡。
肉燉得軟爛,湯汁飽滿,咽下去的時候,連著幾天熬夜泛酸的胃部終於得到了一絲慰藉。
「咸嗎?」梁子衿問。
「剛好。」嚴緒青低頭扒飯,「你吃過了?」
「吃過了,我在家吃完才出門的。」
嚴緒青吃飯的速度很快,帶著職業習慣,但動作並不粗魯。
不到十分鐘,兩層飯菜就被他吃得乾乾淨淨。
他端起最上面那層排骨湯,一口氣喝了半碗。
放下碗,他抽了一張紙巾,隨意地擦了擦嘴。
梁子衿看著他吃完,站起身,準備去收拾桌上的空飯盒。
她的手剛伸出去。
嚴緒青的左手突然探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溫熱乾燥,指腹上的硬繭擦過她手腕內側敏感的皮膚。
梁子衿動作一頓,抬起頭。
嚴緒青稍微一用力,握著她的手腕往自己懷裡帶。
辦公桌和椅子之間的空間本來就不大。
梁子衿被他這一拽,身體失去平衡,踉蹌了半步,直接跌向他那邊。
嚴緒青雙腿敞開,右手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接住,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呀。」梁子衿短促地驚呼了一聲。
她雙手下意識地抵在他灰色的襯衫胸口上。
手心下,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門雖然鎖了,萬一有人敲門怎麼辦。」梁子衿壓低聲音,臉上瞬間浮起一層薄紅,試圖掙扎著站起來。
「沒人敢敲。」嚴緒青靠在椅背上,雙手環在她的腰上,把她牢牢地圈在懷裡。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吃飽喝足後的慵懶和一絲平時不輕易展現的疲憊。
他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臉貼著她的脖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鼻尖蹭過她耳後的皮膚,有些扎人的胡茬帶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
「好幾天沒抱了。」他悶悶地開口。
這幾天忙案子,他每天半夜回去,她都已經睡著了。
早上他出門,她還沒醒。
兩人雖然住在對門,卻連面都沒見上幾次。
梁子衿聽著他聲音里的疲憊,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不再掙扎,雙手從他的胸口移開,環上他的脖子,順從地靠在他懷裡,手指穿過他有些硬的短髮,輕輕地揉了揉。
「等這個案子結了,休兩天假吧。」她輕聲說。
嚴緒青「嗯」了一聲。
他微微偏過頭,嘴唇擦過她的耳垂,慢慢往下,貼在她的頸動脈上。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
梁子衿渾身一顫,抱在他脖子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嚴緒青抬起頭。
深黑色的眼睛,此刻在辦公室有些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裡面翻滾著壓抑了很久的情緒。
他盯著她近在咫尺的嘴唇。
右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後根。
然後,他微微仰起頭,貼上了她的嘴唇。
一開始只是試探性的碰觸。
乾燥的嘴唇摩擦著她的柔軟。
梁子衿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抖著,迎合著他的動作。
感受到她的順從,嚴緒青的呼吸驟然加重。
托著她後腦勺的手掌微微用力,迫使她低頭靠得更近。
他的舌尖強硬地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糾纏著她。
這個吻漸漸變得深重而熱烈。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喘息聲。
嚴緒青的手順著她的腰線慢慢往上遊走,隔著薄薄的針織開衫,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梁子衿被他親得有些喘不上氣,身體軟成了一灘水,只能無力地靠在他懷裡,雙手緊緊抓著他襯衫的肩膀布料,指關節泛白。
空氣里的溫度節節攀升。
就在這理智快要徹底融化的一刻。
「咔噠。」
辦公室門外的把手,被人從外面毫無預兆地按了下去。
緊接著。
「砰。」
本來就有些老化的門鎖芯,因為外面的人用力過猛,反鎖的鎖舌竟然直接滑脫了。
木門被一股大力推開,重重地撞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