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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是黑歷史,是病例

2026-09-22 20:28:34 作者: 桃桃不醒

  體檢終於結束。

  南行之接了個電話之後,眉頭皺了一下。那個表情她認得,是工作上的事,而且不是小事。

  他掛了電話沉默了兩秒:「公司有事。讓老李送你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親自送來送去。打車很方便……」

  「上車。」

  「好好好,上車上車。」

  老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司機,在南家幹了二十多年,開車穩得像在開船。南清水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皮越來越沉。

  體檢折騰了一上午,又跟凌塵雲和蘇晚晚打了一場遭遇戰,精神一度有點緊張。這會兒放鬆下來,困意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今天的事。

  蘇晚晚那個偷偷抬眼看凌塵雲的表情,凌塵雲把外套搭在她肩上時那個笨拙的動作,還有南行之擋在她面前時凌塵雲臉上一瞬間的僵硬。

  想著想著她就笑了,閉著眼睛笑的那種。

  老李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車速放慢了一點,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車子駛入南家老宅大門時,南清水還沒完全醒。她半睜著眼睛,看到莊園裡多了樣東西。

  一輛黑色重型機車停在主樓門口。車身線條粗獷張揚,輪轂上還沾著沒幹透的泥,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一路飆回來的。

  南清水的困意消了一半。

  她坐直身子,還沒開口問,就聽到主樓里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咆哮聲。

  「南嶼我跟你拼了!」

  南清水推開車門的動作停了一瞬。

  這個聲音,不難猜是誰。

  七弟,南珩野。南家最小的兒子,傭兵界代號「灼」。

  大部分時間為南家處理見不得光的事,偶爾接私活。按照資料,他應該正在國外執行任務才對。

  「臭小子,你最好放下我……」

  這是南嶼的聲音。語氣依然維持著病美人特有的優雅從容,但語速明顯比平時快。

  南清水下了車,往主樓門口走。還沒進門,就聽到南珩野的聲音又炸開了:「我不在三天,就三天!她被人推下樓梯你跟我說你沒想到?!」

  「我確實沒有想到。」

  「你不是腦子很好使嗎!你不是號稱南家最強大腦嗎!你的腦子呢!被十一吃了嗎!」

  「七少爺,我沒吃。」十一的聲音從某個角落飄過來,依然毫無波瀾。

  「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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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

  南清水走到門口,往裡面探了半個頭。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幅極其震撼的畫面。

  南珩野正把南嶼連人帶輪椅一起端了起來。

  對,端了起來。

  不是推,不是抬,是端——兩隻手抓著輪椅扶手,像端一盆花一樣把南嶼整個人端離了地面。

  從背後看過去,他穿著一件黑色無袖上衣,布料被肩背的肌肉撐得繃緊,兩條手臂因為發力而青筋微浮。

  南嶼裹著羊絨毯坐在輪椅里,手裡甚至還拿著那本醫學期刊,表情淡定得像是在坐升降梯。

  「珩野,放我下來。」

  「不放!」

  「你是個大學生,不是搬運工。」

  「我今天就當一回搬運工!我要把你搬到門口丟出去!」

  「門口有台階。你會摔到我。」

  「我連輪椅一起丟!」

  「輪椅是定製的,很貴。」

  「我賠!」

  南嶼沉默了一秒,翻了一頁醫學期刊:「十一,記下來。七少爺說他要賠我的輪椅。定製款,德國進口,三十六萬。」

  十一不知從哪裡掏出小本子,開始記。

  南珩野愣了一下,但馬上又燃燒起來:「我現在在跟你說六姐的事!你別轉移話題!」

  南清水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畫面,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個家是真的沒有一個正常人。


  她的目光落在南珩野身上。

  剛才光顧著看他端輪椅的壯舉,沒來得及細看。

  這會兒他側對著門口,剛好能看到全身。

  他很高,比南行之還高出幾公分,但身形完全不同——南行之是西裝革履的冷硬,他是運動服都遮不住的張揚。

  黑色無袖背心下面是長期高強度訓練才能練出來的線條,不是健身房裡刻意雕出來的那種,是真正在實戰中打磨過的。肩膀很寬,腰卻收得緊,整個人像一把被反覆鍛打過的好刀。

  他轉了一下角度,南清水看到了他的臉。

  小麥色的皮膚,是常年在戶外曬出來的。五官不像南嶼那樣精緻得像畫,也不像南行之那樣冷硬得像雕塑,而是一種很直接的、不需要任何修飾的好看——濃眉,挺鼻,笑起來會露一顆虎牙。頭髮剪得很短,額前有幾縷碎發被汗打濕了,貼在腦門上,大概是從機場一路飆機車趕回來的。

  明明長了張可以當體育生顏值擔當的臉,此刻卻凶得像要把人吃了。

  然後他轉了個身,面朝門口,看到了她。

  他整個人僵住了。

  舉著輪椅的動作定格。那張原本寫滿了「我今天要清理門戶」的臉上,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所有的凶神惡煞全部蒸發,換成了一個燦爛到幾乎能閃瞎人的笑容。虎牙露出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整個人像一隻被突然點名的大型犬。

  「六姐!你回來啦!」

  聲音高了八度,跟剛才咆哮的完全是兩個人。如果他有尾巴,這會兒應該已經搖成螺旋槳了。

  南清水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你先把四哥放下來。」

  南珩野低頭看了看被他端在半空中的南嶼,又看了看門口的南清水,默默地把輪椅放回地面。動作輕得像是放豆腐,一點聲音都不敢有。

  放好之後還彎腰拍了拍輪椅扶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對著南嶼露出一個標準的陽光笑容:「四哥,坐好。」

  南嶼攏了攏毯子,看向南清水,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優雅從容:「體檢怎麼樣。」

  「挺好的,報告出來發給你。」

  「嗯。」

  南珩野已經衝到了南清水面前。

  他比她高了一頭多,站近了更有壓迫感。運動背心的領口露出一截鎖骨,鎖骨上有一道淡淡的紅痕——大概是最近的任務留下的,還沒完全消退。但配上他那張陽光燦爛的臉和亮晶晶的眼睛,所有的壓迫感都被一種莫名的乖順取代了。

  他的目光落在南清水額頭的紗布上,笑容瞬間消失。

  「疼不疼?」

  跟南行之昨晚問的一模一樣。但語氣完全不同。南行之是硬邦邦地往外蹦,南珩野是壓著嗓子往裡吞。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想碰碰她的額頭,又硬生生收回去,攥成拳頭垂在身側。生怕自己弄疼了她。

  「不疼了,止疼藥吃了,體檢也做了,醫生說沒什麼大礙。」南清水笑了笑,「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任務不是還有兩天嗎。」

  南珩野的表情閃過一絲心虛。他抬手摸了摸後腦勺,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牽動,目光往天花板飄:「我跟老大說家裡有事。他不准,我說不準我也得走,他就給我加了三天集訓的量。我說行,做完了我就走。」

  他說得輕描淡寫,把「三天集訓的量一天做完」說的跟跑了個八百米差不多。

  南清水想起系統資料里關於「灼」這個代號的備註——「體能評級S,近身格鬥S,耐受力S。缺點是衝動,優點是衝動起來誰都攔不住。」

  「你剛剛到家的?」她問。

  「嗯,剛回來。」南珩野撓了撓頭,運動背心的下擺隨著動作掀起一角,露出標準的小麥色腹肌,「本來想直接去找你,四哥說你在體檢,我就等你回來。」

  南嶼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語氣淡得像在念病歷:「上午十點十七分到家。

  十點二十分去清水房間門口。

  十點三十分抱著滅火器說要去砸了凌家。

  十點半去院子裡打了一套拳。

  十一點開始吃飯。

  十一點十分吃完。

  十一點十五分開始說要丟我出去。」

  十一默默點頭,表示以上記錄屬實。

  南珩野的耳朵尖微微泛紅——那抹紅色在他小麥色的皮膚上不太明顯,但離得近了還是能看到。他瞪著南嶼,像一隻被揭了老底的大型犬,齜著牙但毫無威懾力:「四哥你記這些幹嘛!你一天到晚拿個本子記我黑歷史是不是!」

  「不是黑歷史,」南嶼翻了一頁醫學期刊,「是病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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