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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錢到帳了再打

2026-09-22 20:28:39 作者: 桃桃不醒

  南珩野噎了一下。

  南清水看著他憋紅的臉,決定幫他轉移一下火力:「你剛才要把四哥丟出去?」

  「當然……不是!」南珩野在最後一刻硬生生改了口,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我要清理門戶」切換成了「我是乖弟弟」,「我就是跟四哥鬧著玩的。六姐你別誤會,我平時對四哥可好了,每天幫他推輪椅!十一可以作證!」

  「七少爺沒有幫我推過輪椅。」十一的聲音幽幽的從角落飄過來。

  「十一!」

  「但幫四少爺拿過藥。拿錯過三次。四少爺說那三次他差點見到太奶。據我觀察,他故意的。」

  南珩野的表情裂了一瞬:「十一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害我!」

  十一沉默了一秒:「我幫四少爺。工資是他發的。」

  南嶼合上醫學期刊,抬起頭,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南珩野。開口時語氣溫和:「你不是要丟我出去嗎。怎麼還不動手。」

  「我不丟了!六姐回來了我不跟你計較!」南珩野氣急敗壞地轉向南清水,表情又瞬間變回了陽光模式,「六姐,你坐你坐。餓不餓?渴不渴?廚房有粥,我去給你熱!」

  「粥已經熱好了。」南嶼頭也不抬。

  「那我去拿牛奶!草莓味的!」

  

  「冰箱第二層。早上已經給她備過了。」

  「那我去……」

  「你坐下就行。」

  南珩野第三次被截胡,終於忍不住扭頭看向南嶼。

  那個眼神,像是被搶了骨頭的小狼狗,委屈和不甘心全寫在臉上。運動背心下面的胸膛起伏了兩下,顯然在克制自己不要再把四哥端起來。

  「四哥你是故意的。」

  「不是。」

  「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家只有你能照顧六姐?」

  南嶼沒有立刻回答。他把膝上的醫學期刊翻到下一頁,語氣平靜:「不是覺得。是事實。」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南珩野炸了。他往前邁了一大步,手臂上的肌肉繃得死緊,指著南嶼的輪椅吼了出來:「你!你身體不好才讓你待在家裡的!你要是身體好我早把你扛出去單挑了!你看看你,連輪椅都得十一推!你拿什麼保護六姐!拿你的手術刀嗎!你連手術台都站不上去!」

  話音剛落,客廳徹底安靜了。

  南嶼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停了一瞬。

  十一往前邁了一步,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南嶼抬手制止了他。十一硬生生停住了腳步,臉上的面無表情裂開了一條縫。

  南清水第一次在十一臉上看到「不高興」這個情緒。

  南珩野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表情僵在那裡,嘴唇張了張。

  南清水站了起來。

  她走到南珩野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她得仰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南珩野下意識想往後退,但腳後跟碰到沙發腿,退無可退。

  一個能在戰場上近身格鬥S級的傭兵,被她一個抬頭的動作逼得貼在了沙發上。

  她抬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嘶……六姐!」南珩野捂著額頭,往後退了半步,整個人縮成一團,完全看不出剛才單手端起輪椅的架勢。

  「四哥身體不好是小時候的事。你不能拿這個戳他。」南清河的語氣不算嚴厲,但每一個字都落地有聲。

  南珩野的囂張氣焰瞬間滅了。他低下頭,像被班主任訓話的小學生,悶悶地吐出兩個字:「……錯了。」

  南清水側過頭:「不是跟我道歉。」

  南珩野轉頭看向南嶼。南嶼正用一根手指百無聊賴地撥弄毯子上的流蘇,眼皮都沒抬。

  「對不起四哥,」南珩野的聲音悶悶的,和剛才端輪椅時的音量判若兩人,「我不該說你站不了手術台的事。等你身體好了你肯定能站上去。你拿手術刀的時候很帥,十一說過。」

  「我沒說過。」十一立刻否認。

  「你上次說你四少爺拿手術刀的時候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我說的是『四少爺拿手術刀的時候很專注』。帥是七少爺自己加的。」


  南嶼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不用加。」

  十一面不改色地接上:「四少爺的意思是,帥是事實,不用加。」

  南嶼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一下:「十一,你的工資。」

  「在扣了。上個月的還沒扣完。」

  南珩野趁這個間隙已經躥到了南清水身邊,往她手裡塞了一盒草莓牛奶。

  吸管都插好了,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顯然是蓄謀已久。那張陽光燦爛的臉上寫滿了「快誇我」。

  「六姐,給你。四哥拿的不算,這是我拿的。」

  「冰箱裡的,誰拿都一樣。」南嶼連頭都沒抬。

  「不一樣。我插了吸管。」

  「上次是我插的。」

  「你插的是彎頭吸管,六姐喜歡用直頭。你不知道嗎?」

  南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剛插好的草莓牛奶——彎頭吸管。

  南清水看著南珩野站在自己旁邊露出「這次我贏了」的得意笑容。

  南珩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往她身邊又挪了半步,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倆能知道的秘密:「六姐,那個凌塵雲,你想讓他怎麼死?」

  問句的內容很兇,但語氣像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他歪著頭,虎牙從嘴角露出來,眼睛亮晶晶的。只要她一句話,他就能立刻把凌塵雲當成訓練靶子扛出去。

  南清水喝了一口草莓牛奶,想了想:「暫時不用。他還欠我三千萬。」

  「三千萬?太少了吧!至少加一個億!精神損失費!」他豎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表情認真,已經在算帳了,「我認識幾個傭兵圈的朋友,專業追債,利息按天算……」

  「你跟你大哥說的話一模一樣。」

  南珩野的表情瞬間變了味,豎起來的手指僵在半空:「大哥也說了?等等……大哥昨晚去接你了?四哥給你包紮了?那我呢?我幹什麼了?我什麼都沒幹!我還在飛機上喝難該死的橙汁,難喝!」

  他越說越氣,最後一腳踢在沙發腿上。磕到了腳趾,抱著腳原地跳了兩下,那張帥臉皺成一團。

  「六姐!下次你再出事,誰都不許叫!只能叫我!」

  南嶼放下期刊:「等你從國外飛回來,她的傷已經好了。」

  「那我就提前飛回來!我把任務壓縮到兩天!」

  「你這次已經是提前飛回來了。」

  「那我就……我就不接國外的任務了!我讓老大隻給我派國內的!」

  「你們傭兵團國內的任務量不夠你開銷。」

  「那我就……」

  「你坐下就行。」

  南珩野第四次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他站在那裡,運動背心下面的胸膛還在因為剛才那一連串情緒波動而起伏,鎖骨上的舊傷疤跟著一上一下。

  他看看南清水,又看看南嶼,小麥色的臉憋得通紅,最後憋出來一句:「四哥你今天就是針對我。」

  「不是今天。」南嶼翻了一頁期刊。

  「……什麼意思?」

  「昨天也是。」

  十一端著新換的草莓牛奶從廚房走出來,經過南珩野身邊時停了一下。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七少爺,四少爺的意思是,你不在的時候,六小姐是他一個人的妹妹。你回來了,就變成兩個人的了。他需要時間適應。」

  南珩野愣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轉頭看向南嶼,眼睛瞪得溜圓,指著輪椅的手指都在抖:「四哥你居然這么小氣!六姐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也沒說她是我的。」南嶼接過十一遞來的牛奶,轉手放在南清水面前的茶几上,直頭吸管,插好了。他收回手,攏了攏毯子:「但總有個先來後到。你出生比我晚。」

  「那是媽決定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你就認。」

  南珩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無法反駁這個事實。他轉向南清水,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上寫滿了「六姐你快幫我評評理」。

  南清水坐在沙發上,她忽然覺得自己不是穿進了小說世界,而是穿進了一個需要全天候調解糾紛的託兒所。


  南珩野見她不說話,乾脆放棄了爭辯,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沙發被他坐得往下陷了一塊。他靠得很近,運動背心上那股淡淡的硝煙味混著機車的皮革味飄過來,不太好聞,但莫名讓人安心。

  他把腦袋往她肩上一歪,整個人從「要丟四哥出去的兇悍傭兵」切換成了「在姐姐面前永遠長不大的弟弟」。

  「六姐。」他悶悶地說。

  「嗯?」

  「下次你出事,我真的第一個回來。」

  南清水低頭看著他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輕輕拍了拍。

  「知道了。不過最好別再有下次了。不是擔心你趕不回來,是擔心你把凌塵雲直接打進ICU。三千萬還沒到帳呢,打壞了誰賠我錢。」

  南珩野從她肩上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虎牙露出來,笑得像只得逞了的小狼狗:「那我等錢到帳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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