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水正做夢呢,夢裡她守著一個億的現金躺在沙灘上數錢,陽光明媚,海風徐徐。
「六姐!六姐六姐六姐!」
她痛苦地睜開一隻眼。誰在叫魂兒?
「六姐!四哥去醫學院了!下午有他的講座!十一跟著去了!」
門外的聲音底氣十足,一聽就是瘋狗級別的。
「大哥在公司!他說今天很忙!」
「所以呢?!」南清水一把將被子蒙過頭頂。
「家裡沒人管我們了!」
什麼叫沒人管?合著你平時是被拴在院子裡的嗎?
她搖搖晃晃的打開門。
門外的南珩野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行頭:黑色機車夾克敞著穿,裡面白T恤剛好露出一截曬成小麥色的鎖骨。深色牛仔褲,短靴,頭髮大概隨便扒拉了兩下,有一撮翹在頭頂,配著那張一笑就露虎牙的臉,整個人簡直就是陽光快樂小狼狗!
當然,先不提他執行任務時候殺人不眨眼。
「六姐,走,帶你出去浪。」
「不去。」
「我佣金到帳了!八位數!咱們現在就去買買買!我要證明,我也能養得起你!」
南清水靠在門框上,上下掃了他一眼:「你這副打扮,是要去相親?」
「陪你逛街嘛,不能給六姐丟人。」他嘿嘿一笑,把手裡那頂粉色的頭盔塞進她懷裡,「專門給你買的,尺寸按你頭圍定製的。好看不?」
南清水低頭看那頂頭盔。粉色的。上面彩繪了一隻藍灰色的小狼,和一隻粉白的兔子。
南清水沉默了兩秒,轉身往浴室走:「等我十五分鐘。」
「得嘞!」
她洗漱換衣服的時候,南珩野就靠在房間門口等著,隔一會兒喊一句:
「六姐好了沒?」
「六姐你餓不餓我先去給你買個麵包。」
「六姐你要喝草莓牛奶嗎?我去冰箱拿。」
南清水含著牙刷拉開門,泡沫還沒吐:「你能不能安靜三十秒?」
「可以。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南珩野!」
「到!」
「閉嘴。」
「好的六姐。」
他真的安靜了。大概安靜了十五秒。
「……六姐,你說四哥要是發現我們偷偷出門約會,會不會生氣啊?不過他生氣我也不怕,反正他被十一推著,追不上我的機車。」
南清水把漱口水吐了,放棄跟他講道理。
狗嘴……哦不,狼崽子嘴裡吐不出象牙。
十五分鐘後,一輛黑色重型機車轟鳴著衝出南家老宅大門。
南珩野一路狂飆,腰背挺直,轉彎時車身壓出一個流暢的弧度。風把他的夾克吹得獵獵作響,他還有心思回頭喊話:「六姐!抱著我腰!你可以摸我的腹肌!」
南清水在他腰側掐了一下,他直接把她的手往前一拽,按在自己肚子上:「抱緊!掉下去大哥會把我剁碎了餵門口那棵銀杏樹!」
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他腹肌硬邦邦的,體溫比她手心還要高。
南清水有點想笑。有點想看看這傢伙執行任務時候到底什麼樣子。
到了商場門口,南珩野長腿一甩下了車,先把南清水的頭盔摘了,又順手把她被蹭亂的劉海撥了撥。
他理直氣壯地推著她往商場裡走,「快快快,趁著四哥還沒發現……」
話音剛落,他手機響了。
南珩野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毫不猶豫手機揣回兜里,繼續推著南清水往前走。
「誰的電話?」
「沒有誰。」
「一,二……」
「……四哥。」
「你倒是接啊。」
「不接。接了肯定挨罵。而且我正事還沒幹呢,憑什麼接。」他理直氣壯地摟過她的肩膀,「走,買買買!」
手機在他口袋裡一直在震,毫不罷休。南珩野面不改色,步伐穩健,甚至還吹起了口哨。
南清水懷疑他在傭兵團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是這個心理素質。
兩人上了二樓,直奔各大品牌專櫃。
櫃姐的目光在南珩野的機車夾克上停了兩秒,又看了看南清水手腕上那隻低調但絕對不便宜的表,職業微笑瞬間上線:「歡迎光臨,兩位想看點什麼?」
「女裝,給她挑。」南珩野大手一揮,「白色系優先,我姐皮膚白。粉色也行。黑的不要,太暗。亮片不要,扎人。蕾絲可以來點,但別太透。哦對,裙子長度過膝,我哥管得嚴。」
櫃姐抱了一堆衣服過來,南珩野挑挑揀揀,拿了幾件往她懷裡塞:「試!都試!好看的咱全包了,不好看的……也包了,拿回去給四哥當抹布。」
「四哥用女裝當抹布?」
「他就這癖好。」
南清水決定不再跟他廢話,抱著衣服進了更衣室。
門剛關上,系統的聲音就從腦海里冒了出來:「宿主,檢測到有配角靠近!目標人物:夏瑾,夏氏實業千金,二十歲,舞蹈專業學生,與七少爺同校。不過見面就掐!」
南清水抱著衣服的手頓了一下。順手把試衣間鎖了,縷縷思路。
這個名字她記得。原劇情里的惡毒女配之一,但仔細一想她其實什麼壞事都沒幹。就是家裡安排了跟凌塵雲的聯姻,訂婚宴上被凌塵雲放了鴿子,圈內顏面掃地。
後來蘇晚晚跟凌塵雲說了一句「看到夏瑾就不開心」,凌塵雲轉頭就把夏家整破產了。
全程夏瑾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因為拿了個「惡毒女配」的劇本,活該家破人亡。
呵,又是那讓人心碎的眼淚。
她放下衣服,小心翼翼的把更衣室的門推開一條縫。
專櫃另一邊,一個年輕女孩正在配飾櫃前挑墨鏡。酒紅色緞面吊帶裙,短款皮草小外套搭在肩上,露出一截跳舞練出來的細腰。
栗色長捲髮披到腰,臉蛋精緻得跟娃娃似的,偏偏眉眼間掛著一股「全商場老娘第一拽」的囂張勁兒。
夏瑾。比資料里的證件照好看一百倍。
南清水還沒來得及縮回去,就聽見南珩野的聲音響了:「喲,夏瑾?」
夏瑾放下墨鏡,轉頭看到南珩野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三個階段的演變:先是驚訝,然後是嫌棄,最後定格在一種「本小姐今天出門沒看黃曆」的無奈上。
「你想幹什麼?」夏瑾開啟戒備模式。
「我等我六姐呢,沒工夫搭理你。醜女人!」南珩野吊兒郎當的站在那裡,玩著手裡的匕首。
「你!」夏瑾直接撲過來要抽他。
南清水在更衣室里差點笑出聲。合著這倆是對家啊。
她正準備關上更衣室的門假裝什麼都沒聽到,夏瑾的目光掃過來了,準確無誤地鎖定了門縫裡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