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水那張自拍在熱搜上掛了整整一天。
網友像拿著放大鏡的偵探,從她手腕上那枚極細的銀鏈扒到裙擺上暗紋的走向。都不是俗物!
總之最後得出結論:南家六小姐根本不是倒貼凌塵雲的豪門千金,人家是低調了二十二年突然亮了一張底牌。
全網都懵了。
中午熱度又躥了一截,像被風吹旺的炭火,噼啪作響。
夏瑾發了條微博,配圖是上次在南家客廳拍的下午茶照片,陽光斜斜切過桌面,把骨瓷茶杯的影子拉得細長。
配文一如既往地傲嬌:「某人的手,自己認領。@南清水」
南清水正窩在沙發里,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回了一句:「餅乾太幹了!」
「你一口氣炫十個,我給你準備了茶你倒是喝一口啊!」
「哦對,下次再帶點。」
評論區瞬間炸開,一水兒的「嗑到了」,像撒了一把跳跳糖,噼里啪啦全是甜味。
緊接著,三哥的轉發把整件事推向了新的高度。
南月朗,那個家喻戶曉的清冷影帝,頭像全黑,簡介空白,關注列表的人數只有個位數。
他的微博從註冊以來就沒發過任何內容,連轉發都吝嗇得像施捨。
但今天,他轉發了南清水的自拍。
同樣沒有配文,只有一個乾淨利落的轉發,像一把刀,直直插進熱搜的心臟。
評論區瞬間被路人粉和影迷攻陷,像決堤的洪水。
「南影帝?被盜號了吧?」
「不是盜號,他關注列表都是南家幾位大佬!」
「三哥入行這麼多年,除了台詞,公開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百個字,今天為妹妹轉微博!」
「所以,凌塵雲到底是誰?」
南清水看到那條轉發的時候愣了一下。
她穿書過來跟這個三哥還沒正式見過面,只在系統給的記憶里看過他少年時跟二姐打架的樣子。
但他是南家所有人里第一個在公開平台上站她的人。
在幾千萬粉絲面前,用一個最簡單的動作告訴所有人:這是我妹妹。
她點開三哥那條轉發,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兩秒,回了一句:「謝謝三哥。新電影拍完了嗎?什麼時候回來?」
南月朗秒回,兩個字:「快了。」
系統叮地一聲冒出來,語氣欠兒欠兒的,像只偷了腥的貓:「宿主,溫馨提醒,別被三少爺表面的高冷騙了。」
「什麼意思?」
「他這會兒在劇組,捧著手機打了三行字刪到只剩兩個字。現在正在翻你小時候的照片,笑得像個傻子。」系統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幸災樂禍,「他不是話少,是把所有話都攢著,等回來跟你說。」
南清水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字:「快了」。
她忽然很期待見到這個三哥。
系統補了最後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誰聽見:「對了,他相冊里最近一張是你的自拍截圖。放大看了好幾遍。然後罵了一句凌塵雲。」
「他罵人?」
「罵了。用的是法語。」系統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翻譯,「『眼睛有問題的混帳東西』。」
南清水笑出聲來,笑聲撞在沙發靠背上。
下午,另一條熱搜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纏上所有人的視線。
凌塵雲發微博了。
配圖是蘇晚晚穿著志願者紅馬甲,在醫院走廊給輪椅上的老人遞水杯。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給她側臉鍍了一層柔光。
構圖完美,光線完美,連老人臉上的皺紋都恰到好處,像被精心計算過。
配文只有一行:「介紹一下,我女朋友。@蘇晚晚。周末休息時間還去醫院做志願者,辛苦了。」
評論區前排一水兒的祝福,像複製粘貼的模板。
「凌少終於公開了!」
「晚晚好溫柔好有愛心!」
「這一對好甜,霸道總裁和清純小白花。」
南清水靠在沙發上把這條微博看完,指尖在「辛苦了」三個字上停了停,沒有生氣。
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系統又冒出來,語氣里憋著一股「我不吐不快」的勁兒,像憋了一肚子氣的氣球:「宿主,需要我揭一下蘇晚晚這張照片的老底嗎?她一共去了三次醫院。每次都有專業攝影師跟拍,鏡頭懟到老人臉上找角度,拍完她就走了,連水杯都沒放下。」
「那個輪椅上的老奶奶後來問她什麼時候再來,她說下周,當然她下周沒去。志願者服務時長登記表上她填了三次,加起來不到兩小時。但她在自己社交帳號上寫了『定期參與志願服務』。」
「你怎麼查到的?」
「我可是系統!神一樣的存在。」系統挺了挺並不存在的胸膛,語氣里滿是驕傲。
「差不多得了。」南清水打斷它,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照片裡蘇晚晚溫柔的笑臉,又看了看評論區那些「人美心善」的讚美,忽然覺得挺有意思的。
像看一場拙劣的舞台劇,演員賣力,觀眾捧場,只有她知道幕布後面藏著什麼。
「還有更精彩的嗎?」她突然想八卦一下,語氣裡帶著點慵懶的期待。
「有有有!」系統立刻來勁了,聲音都拔高了兩度,「她跟凌塵雲說自己周末都在醫院,其實上周六下午她去做美甲了。順便種了個睫毛,選了『自然款』,說是『怕凌少覺得太誇張』。需要我把美甲照片發您嗎?」
「不用。」南清水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端起二姐泡的紅茶喝了一口,茶湯溫熱,帶著點淡淡的果香,「不太感興趣。」
系統聽話地閉嘴了,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安靜地縮在角落裡。
它現在越來越像十一,平時不出聲,一開口就是補刀,刀刀見血,還帶著點幽默感。
南清水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開始思索。
凌塵雲選了今天官宣,說明她的存在已經影響到他們的節奏了。
蘇晚晚急了,才會這麼快把底牌亮出來。
她正想著,夏瑾的微信又彈出來:「你看到沒!那個蘇晚晚!裝什麼好人!」
南清水回了一條,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滑動:「彆氣了。她的志願者馬甲,下次見面我幫你借過來穿穿。」
「誰要穿她的馬甲!虛偽!我嫌丑!」夏瑾秒回,感嘆號像小錘子一樣砸過來。
「那就看她演。」南清水把手機貼在臉頰上,感受著屏幕傳來的微涼,「反正她才剛開始。我們不急。」
她靠在沙發里,重新拿起手機。
三哥的轉發還掛在熱搜上,下面的評論已經變成了大型考古現場。
影迷們在翻南月朗歷年採訪,發現他話雖少,但每次被問到家庭時都會多加一句「我妹妹」或者「挺好」。
就幾個字,但比他說過的任何台詞都溫柔,像藏在冰層下的暖流,不聲不響,卻足以融化整個冬天。
南清水關掉手機,把抱枕撈進懷裡。
窗外天色漸暗,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像撒了一把碎星星。
今天這一仗打得雖然無聲,但是還算漂亮,更大的還在後頭。
凌塵雲以為公開戀情就能翻篇,蘇晚晚以為幾張擺拍就能立住人設。
這才哪都哪,還沒真正開始呢。